第47章 净身出户

陈俊生一夜没睡。

他坐在客厅里，那份离婚协议摊在茶几上，被他翻来覆去地看。纸页边角已经卷了起来，像被人反复摩挲过无数遍。

客厅的灯亮了一整晚。

天快亮时，他起身走到阳台上，点了支烟。烟雾在晨光里散开，淡得几乎看不见。他看着对面楼里陆续亮起的窗户，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

他提离婚的时候，以为罗子君会哭。

或者会闹。

或者至少会拉着他问一句“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那样他就能顺着话头说下去，把责任推一半给她。说她太冷，说他太累，说这个家早就没有温度了。然后两个人吵一架，把该撕的都撕干净。

可罗子君没有。

她只是回房拿了个文件袋出来，像拿出一份早就写好的菜单。

房子归她。存款归她。平儿归她。

他净身出户。

陈俊生把烟按灭在栏杆上，烟灰落下去，被风卷走。

他想起昨晚罗子君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恨，甚至没有怨。她看他的样子，像在看一个迟到太久的客人，连茶水都懒得再续。

这让他比什么都难受。

早上七点半，平儿起床了。

罗子君像往常一样给他做早饭，煎蛋、热牛奶、烤面包。平儿穿着睡衣坐在餐桌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问：“爸爸呢？”

陈俊生从阳台进来，站在餐厅门口。

“爸爸。”平儿看见他，笑了笑，“你今天送我上学吗？”

陈俊生看了眼罗子君。罗子君背对着他，正在给平儿的牛奶里加糖，动作很稳。

“送。”陈俊生说。

平儿高兴地点头，低头啃面包。

罗子君没说话，把平儿的书包整理好，放在门口。

出门前，陈俊生叫住她。

“子君，协议我看了。”

罗子君抬头，等他继续说。

“房子和存款，我可以签。”陈俊生压着声音，怕平儿听见，“但平儿……”

罗子君没等他往下说。

“平儿的事，没得商量。”她说，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硬得像石头，“你三天两头不回家，现在为了离婚，倒是想起来还有个儿子了？”

陈俊生被噎得说不出话。

“可平儿也是我的儿子。”他低声说，声音里带出一丝不甘。

罗子君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陈俊生，你摸着良心说，平儿长这么大，你陪他去过几次医院？参加过几次家长会？他夜里发烧，你哪次不是让我一个人打车去医院？他问爸爸怎么还不回来，我替你圆过多少回？”

她顿了顿，眼睛慢慢红了，可还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现在你要跟我争抚养权。你凭什么？”

陈俊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什么都没有。

罗子君没再看他，牵着平儿出了门。

陈俊生站在原地，听着电梯在楼道里响起来，又沉下去。

过了好久，他才转身回到客厅。

茶几上还放着那份协议。他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

罗子君已经签了字。

字迹清晰，一笔一划。

陈俊生突然发现，自己原来一点都不了解这个女人。

几天后，陈俊生的律师给他回了电话。

“陈先生，对方准备得很充分。您和那位凌女士的聊天记录、邮件往来、甚至几次单独见面的照片都有。如果真走诉讼，您不仅拿不到抚养权，连财产分割都会很被动。我的建议是，尽量协议离婚。”

陈俊生握着手机，喉咙发干。

“我知道了。”他说。

挂断电话，他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蚂蚁一样的人群和车流。

凌玲敲门进来，说：“陈总，项目周报放您桌上了。”

陈俊生没回头。

“凌玲。”他忽然说。

凌玲站住。

“我要离婚了。”他说。

凌玲愣了一下，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陈总，您……”她走上前，像想安慰他又不知道从哪开口。

陈俊生慢慢转过身，看着她。

“她什么都知道了。”他说。

凌玲心里一紧，面上却装出惊讶：“怎么会？陈太太她……”

“她很早就知道了。”陈俊生说，语气疲惫得像老了好几岁，“比我想象的早得多。”

凌玲不说话了。

她看着陈俊生，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飞快地算计。

陈俊生真的要离婚了。

可她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因为她看到了陈俊生脸上的表情。

那不是一个解脱者的表情。

是一个被抽走了什么的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突然发现墙上有道裂缝。

“凌玲。”陈俊生又叫她。

凌玲抬起头。

“我是不是做错了？”他问。

凌玲张了张嘴，第一次在他面前答不上来。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515/55028265.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