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陈俊生提出离婚

那晚之后，家里变了。

罗子君还是照常做饭、接送平儿、去店里上班。她甚至比之前更平静了，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早上陈俊生出门，她会对他说“开车慢点”；晚上他回来，她也会说“饭在锅里”。

但仅此而已。

她不再等他。

到点就睡，不再为他留灯。手机放在客厅，不带上床。他的消息，她看到了就回一个“好”或“知道”，再没别的。

陈俊生开始几天还主动找话说，问她店里忙不忙，平儿今天乖不乖。罗子君答得都很认真，可那认真里没有情绪，像在跟同事交接工作。

后来他也不问了。

两个人各自在同一个屋檐下活着，像两条平行线。

凌玲的消息却越来越多。

早上问早，中午问他吃没吃，晚上让他早点休息。有时候发张项目进度的截图，说“陈总您别太累了，这部分我来弄”。陈俊生回得不多，但每一条都看。

他发现自己开始害怕回家。

每次走到楼下，抬头看见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他脚步就慢下来。他不知道怎么面对罗子君。那种冷，不是发脾气，不是甩脸色，是比这些都更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

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把他挡在外面。

而他不敢翻。

周三晚上，凌玲在公司门口等他。

“陈总，您最近气色不好。”她递过来一杯热饮，眼里全是关心，“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陈俊生接过杯子，没说话。

凌玲陪他走了一段路，快到停车场时，她忽然说：“是不是陈太太误会我们了？”

陈俊生脚步一顿。

凌玲抬头看他，眼圈有点红：“如果是因为我，我可以调走。我不想让您为难。”

她说得楚楚可怜，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他着想。

陈俊生心里那点犹豫，在她说“我可以调走”时，忽然就散了。

他不能让凌玲走。

至少现在不能。项目还在关键期，凌玲一走，很多事情会停摆。而且她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走？

“别乱想。”他说，“跟你没关系。”

凌玲没再说话，只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

陈俊生打开车门，坐进去。凌玲站在车窗外，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往地铁站走。

她的背影瘦瘦的，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陈俊生握着方向盘，忽然觉得很累。

晚上十点，陈俊生回到家。

罗子君刚哄平儿睡下，从儿童房出来，正好看见他站在玄关，手里拎着公文包，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没了形状。

“饭在锅里，还热着。”她说完就要往卧室走。

“子君。”陈俊生叫住她。

罗子君停下来，回头看他。

陈俊生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慢慢走到她面前。

“我们离婚吧。”

他说出这句话时，声音很轻，像终于把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从胸口搬下来。

罗子君看着他。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点点意外。

“你想好了？”她问。

陈俊生点头：“想好了。这样下去，对我们都是折磨。”

罗子君没接话。

她转过身，往卧室走。陈俊生以为她要哭，要闹，或者至少该质问他一句“为什么”。

可她什么都没说。

过了几分钟，罗子君从卧室出来，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

“你看看。”她把文件袋递过来。

陈俊生接住，犹豫了一下，打开。

里面是一份离婚协议书，还有几张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和邮件截图。

他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白。

“房子、存款、平儿抚养权，归我。”罗子君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报菜名，“你净身出户。”

陈俊生猛地抬头：“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有段时间了。”罗子君说，“你第一次回家跟我提‘那个同事很厉害’的时候，我就开始准备了。”

陈俊生像被人扇了一巴掌，脑袋嗡嗡地响。

“子君，房子和存款的事可以商量，但平儿……”

“平儿不可能跟你。”罗子君打断他，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你不配。”

陈俊生握着那份协议书，手指都在抖。

“你早就在等这一天了？”他问。

罗子君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陈俊生，我比你更早知道这婚离定了。”她说，“只是没想到，你连半年都撑不过。”

陈俊生站在原地，喉咙里像塞了团烧红的炭。

罗子君没再多看他一眼。

“协议你拿回去看，有什么问题让你的律师找我的律师。”她说，“没别的事，我先睡了。”

她转身走进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陈俊生站在客厅里，手里捏着那份离婚协议。

窗外有车灯掠过，把他的影子拉长，又压扁。

他忽然想起上个月，罗子君给他系新领带时，脸上还带着笑。

那时候她问他：“升职加薪，得配好领带。”

原来从那时候起，她就已经在准备这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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