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陈俊生回家质问
罗子君把平儿哄睡，已经快九点了。
她坐在客厅里，没开电视。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茶几上还摆着一杯凉白开，水面纹丝不动。
她在等陈俊生。
下午那条微信之后，陈俊生再没发来第二条。罗子君没有追问，也没有回。她知道，他说“有话跟你说”，就一定会回来。
九点一刻，门响了。
陈俊生推门进来，比平时重了些。钥匙扔在鞋柜上，发出“啪”的一声。
罗子君抬头看他。
他今天没喝酒。
这反而让她心里紧了紧。
喝酒说明他冲动，不喝酒说明他是真的想好了要来说什么。
陈俊生换好鞋，走到沙发前，没坐。他站着看罗子君，像在等她说点什么。
罗子君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要喝水吗？”
“不用。”陈俊生说，声音有点发沉。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今天系的是她昨天新买的那条。
罗子君的目光在领带上停了一下，又移开。
“平儿刚睡着，你小点声。”她提醒了一句。
陈俊生像被噎了一下，火气在嗓子眼滚了滚，最后还是压低了些：“罗子君，我问你件事。”
“你问。”
“你上周去我公司，是不是跟凌玲说了什么？”
他问得很直接，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罗子君没有躲。
她甚至轻轻笑了一下：“你觉得我跟她说了什么？”
陈俊生眉头皱起来：“我没有心情跟你打哑谜。凌玲今天跟我说，你在走廊里看她那眼神，让她很不舒服。她还说，你问她‘以前有没有见过’。”
罗子君把水杯放回茶几上，杯底磕在玻璃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她抬起头，直视陈俊生。
“我就是问了句她以前有没有见过我。这话很过分吗？”
陈俊生怔了一下。
“她是你的下属，又刚帮了你的忙。我作为你的妻子，在公司碰到她，客气打个招呼，顺便问一句我们以前见过没有。这有什么问题？”罗子君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陈俊生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
罗子君继续说：“倒是她，今天特意把你拉到一边，说我眼神让她不舒服。陈俊生，你觉得这是不是有点奇怪？”
陈俊生眉头拧得更紧了：“你什么意思？”
罗子君站起来，和他平视。
“我的意思是，我对她什么都没做。倒是她，好像挺怕我误会什么的。”她停了一下，“俊生，你和凌玲什么关系，值得我误会吗？”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扎在陈俊生最虚的地方。
陈俊生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罗子君，你别阴阳怪气。我和她就是普通同事，最近项目上她帮了不少忙，公司里已经有人开始乱嚼舌根了。你要是再去公司说点什么，不是给人递刀子吗？”
罗子君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发冷。
“我递什么刀子了？”她问，“我是去给你送汤的。我在你办公室坐了二十分钟，在走廊里跟她说了三句话。陈俊生，你告诉我，就这三句话，能把刀递给谁？”
陈俊生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你要没那个意思，她怎么会跑来跟我说那些？”
罗子君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看清了什么的笑。
“她跑来跟你说，你就信了。你回来问我，连口气都不让我喘。陈俊生，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这么护过我了？”
陈俊生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想反驳，可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罗子君没有乘胜追击。
她只是弯下腰，把茶几上那杯水端起来，走进厨房倒掉。
水声哗哗响。
陈俊生站在原地，看着她那件旧睡衣下瘦削的背影，忽然觉得心口发闷。
她太冷静了。
冷静得让他害怕。
他宁愿她像以前一样大喊大叫，摔东西，哭得歇斯底里。那样他还能说“你又在闹”。
可她偏偏不闹。
她像一面镜子，把他所有的虚张声势照得干干净净。
罗子君从厨房出来，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
“陈俊生，你要是真觉得我碍了你和凌玲的事，你说一声，我可以不出现。”
陈俊生猛地抬头：“你胡说什么！”
罗子君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卧室。
陈俊生站在客厅里，胸口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茶几上那条被摘下来的新领带，深蓝色，细条纹，静静地团在那里。
昨晚罗子君站在他面前，手指灵巧地帮他系上这条领带。那时候她还在笑。
现在她连哭都没有。
陈俊生忽然有些分不清，到底是罗子君变了，还是他从来就没看懂过她。
他在沙发上坐了好久。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
还是凌玲。
“陈总，您休息了吗？今天中午的事，您别跟陈太太置气，可能是我多心了。对不起。”
陈俊生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嗯。”
他把手机扔在一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卧室里，罗子君躺在床上，也没有睡。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把刚才陈俊生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护着凌玲了。
这是这个男人彻底倒向那边的开始。
罗子君慢慢吐出一口气。
她没哭。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有些仗，不是靠哭能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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