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凌玲的“委屈”

中午的饭局是凌玲先到的。

她选了公司楼下一家安静的粤菜馆，靠角落的卡座，光线柔和，人不算多。她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把菜单翻了一遍，估摸着陈俊生的口味点了几个菜，又让服务员先上了壶普洱。

陈俊生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把茶倒好了。

“陈总，这边。”凌玲站起来，朝他招了招手。

陈俊生走过去坐下，把手机扣在桌上，整个人看上去还有点倦。上午连着两个会，饭点被拖了快半小时，他早就饿了。

“点了吗？”他问。

“点了几个您平时爱吃的。”凌玲把菜单推过去，“您看还要加什么。”

陈俊生扫了一眼，说：“够了，两个人吃不了太多。”

菜陆续上来。凌玲吃得很慢，话也不多。陈俊生夹菜间隙抬头看她，发现她眼下有一点青色，脸色也有些发白。

“昨晚没休息好？”陈俊生随口问。

凌玲筷子一顿，笑了笑：“还好，就是整理资料晚了一点。”

陈俊生“嗯”了一声，没再问。

两个人又吃了一会儿。凌玲忽然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像鼓起什么勇气似的开了口。

“陈总，有件事……我想跟您说。”

陈俊生抬头看她：“什么事？”

凌玲犹豫了一下，低头搅着面前那碗汤，声音放得很轻：“上周陈太太来公司那次，后来在走廊里，我碰到她。她好像对我……有点误会。”

陈俊生放下筷子，眉头微微拧起来：“她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凌玲摇了摇头，“就是看我的眼神，让我有点害怕。”

她说完抬起眼睛，又飞快地垂下去，像生怕被责怪似的。

陈俊生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那天罗子君从他办公室出来，在走廊里和凌玲碰过面。当时他没在意，以为只是打个照面的事。可现在凌玲这么一说，他不得不想起罗子君回家后那副平静得过分的样子。

“她是不是多心了。”陈俊生说，语气有些干。

凌玲轻轻叹了口气：“陈总，陈太太会不会是误会我跟您……”

她没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陈俊生脸色变了变，声音也低了下去：“没有的事。你别多想。”

凌玲点点头，咬着下唇：“我知道我不该提这个。可公司里已经有些不太好听的话了，说我是靠您上来的。今天市场部那个小周还笑着问我，是不是跟陈总关系特别好。”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里没有怨，只有委屈。

像一只被雨淋了的小动物，缩在墙角，连叫都不敢大声。

陈俊生沉默着，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茶。

他心里那点不安，被凌玲这几句话翻了出来。

罗子君去公司那天，他就觉得不对劲。她说是顺路送汤，可那个时间、那个语气、还有在走廊里主动跟凌玲打招呼，怎么想都不像是“顺路”。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陈俊生抬头看凌玲：“以后再有人乱说，你让她们来找我。我陈俊生在公司这么多年，行得正。”

凌玲用力点了点头，眼圈忽然有点发红：“谢谢陈总。我以后会注意的，尽量不给您添麻烦。”

陈俊生见她这样，心里更堵了。

“跟你没关系，你别往自己身上揽。”他说。

凌玲没再说话，拿起筷子，低头小口小口地喝汤。

陈俊生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女人挺不容易的。

能力强，做事稳，还懂事。偏偏因为跟自己走得近，就被公司那些嚼舌根的人说得那么难听。

而罗子君呢？

她到底有没有说那些话？

陈俊生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吃完饭，凌玲抢着买了单。

陈俊生说：“说好我请的。”

凌玲笑着把钱包收起来：“下次您再请。今天这顿，算我谢谢您平时照顾。”

陈俊生看了她一眼，没再推。

两人走出餐馆，正午的阳光白晃晃地照下来。凌玲走在他侧后方，始终比他慢半步。

“陈总，陈太太那边……”她忽然又提起。

陈俊生停下脚步，打断她：“我会跟她说清楚。你安心工作，别想这些。”

凌玲点点头，冲他笑了一下：“好。那我先回公司了。”

她说完转身往写字楼方向走。

陈俊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白衬衫被风吹得轻轻鼓起，人清瘦，步子却很稳。

他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说不上来是什么。

下午四点多，罗子君正在家里叠衣服，手机响了一声。

是陈俊生发来的消息：

“晚上早点回家。我有话跟你说。”

罗子君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把最后两件衣服叠好。

该来的，总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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