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温故：什么事？只要不是把你的骨架送我就行
“什么事？只要不是把你的骨架送我就行。”
岩洞里，温故说得一本正经。
霍准原本酝酿了半天的情绪，硬生生被这句话砸了个粉碎。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姑娘，嘴角抽动了两下，最后抬手揉了揉眉心。
“温小故。”
“嗯？”
“为什么这种时候，你还能想到骨架？”
温故眨了眨眼，似乎觉得他这个问题十分奇怪。
“因为你刚才说得那么郑重，我以为你要交代遗愿。考虑到我们现在的处境，提前安排一下身后事，也算合理。”
霍准深吸一口气。
“我还活着。”
“我知道。”
“我现在就在你面前。”
“我也知道。”
“那你能不能先别惦记我的骨头？”
温故认真想了想，终于点头。
“可以。”
霍准刚松一口气，就听见她继续说道：“不过，你的骨架现在归你本人使用比较划算。你身高、肩宽、骨盆比例都不错，肌肉附着点也很有研究价值。真要是现在就拆了，反而浪费。”
岩洞里安静了两秒。
霍准闭上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就不该问。
这姑娘不仅记得他的肩宽腰臀比，连他死后的利用价值都规划好了。
而且，她说得如此认真，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温故。”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辈子最大的价值，就是给你提供一副好骨架？”
温故愣住。
她终于意识到，霍准似乎真的有些不高兴。
“不是。”
她收起刚才那副研究标本的表情，认真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当然不只有骨架，还有肌肉、神经、血管，以及很多值得研究的生理结构。”
霍准：“……”
温故看着他的脸色，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好吧，我不说了。”
她把头稍稍低下，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外套边缘。
霍准看见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哭笑不得的情绪顿时散了大半。
他知道温故不是故意气他。
她只是习惯了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世界，习惯把紧张的事情拆成一个个可以分析的问题。骨架、尸检、病理报告，这些东西是她熟悉的领域，也是她面对未知时最可靠的依靠。
可他不想让她永远躲在这些专业术语后面。
尤其是在他终于鼓起勇气，想把心里那件事说清楚的时候。
霍准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温故，看着我。”
温故抬起头。
“我没有生气。”
“可是你的眉头皱得很紧。”
“因为我正在想，怎么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才能不被你绕到骨骼结构上去。”
温故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你可以直接说。”
“我刚才已经说了。”
“你说回去以后让我答应你一件事。”
霍准点头。
“对。”
“可你没有说具体内容。”
“因为我怕你拒绝。”
这句话出口，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温故怔怔地看着他。
她认识霍准这么久，见过他在审讯室里步步紧逼，见过他在抓捕行动中冷静果断，也见过他为了保护队员，毫不犹豫地冲进危险区域。
她很少见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不是害怕敌人，也不是担心任务失败。
而是担心她拒绝。
温故忽然觉得，自己手心里那只温热的手，好像比刚才握得更紧了一点。
“霍准。”
“嗯。”
“你想让我答应什么？”
霍准看着她，终于没有再绕弯。
“我想追你。”
温故眨了一下眼睛。
霍准继续说道：“不是为了这次任务，也不是因为我们现在被困在岛上，更不是因为刚才差点出事，我才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下来。
“我想追你，很久了。”
温故没有说话。
她原本准备了很多问题，甚至已经想好，如果霍准提出限制她出任务，她应该怎么反驳。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地说出这句话。
霍准见她不吭声，心里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勇气，忽然又被紧张占去了几分。
“你先别急着拒绝。”
温故抬头：“我还没说话。”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拒绝？”
霍准被问住了。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场谈话和审讯完全不一样。面对嫌疑人，他可以通过表情、语气和细节判断对方是否说谎，可面对温故，他竟然连她下一句话会是什么都猜不出来。
“因为你总觉得，工作比什么都重要。”
温故认真想了想。
“工作确实很重要。”
霍准的眼神微微暗了一下。
温故却紧接着说道：“但也不是所有事情都比工作重要。比如现在，我就觉得你刚才说的话，比研究骨骼重要。”
霍准愣住。
他看着她，过了好几秒，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你刚才说什么？”
温故被他问得有些不自在。
“我说，你刚才的话很重要。”
“还有呢？”
“没有了。”
霍准忍不住笑了。
“温小故，你这是故意吊我胃口？”
“不是。”
温故把手往回抽了抽，没抽动，只好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霍准的笑意慢慢收敛。
“没关系。”
他松了松手指，却没有完全放开她。
“你可以慢慢想。我不需要你现在就给我答案，也不希望你因为我们身处危险，就觉得必须答应我什么。”
温故抬头看他。
霍准继续说道：“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等我们回去以后，你可以认真考虑，可以拒绝，也可以告诉我，你需要更多时间。”
他停顿了一下。
“但我不想再假装自己只是你的搭档。”
温故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以前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霍准会不会喜欢自己。
不是因为她不在意，而是因为她习惯把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归结为信任、默契和共同经历的案件。
她知道霍准会在危险时保护她，会在她专注工作时替她挡开无关的打扰，也会在她忘记吃饭时，把热腾腾的夜宵放到她面前。
可这些事情，她一直觉得是搭档之间理所当然的照顾。
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问过他，为什么愿意这样做。
“霍准。”
“我在。”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想追我的？”
霍准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认真回忆了一下。
“很早。”
“多早？”
“早到我已经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天。”
温故皱眉：“这不够准确。”
霍准失笑。
“那你要不要给我安排一场询问，把时间、地点、人物和事件全部核实清楚？”
温故想了想。
“也不是不行。”
霍准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他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就不能偶尔浪漫一点？”
温故捂住额头，瞪了他一眼。
“我已经很浪漫了。”
“哪里浪漫？”
“我现在没有继续研究你的骨架。”
霍准彻底被她气笑。
他看着她，眼底却满是柔和。
这就是温故。
她不会突然变成另一个人，也不会因为有人向她表白，就立刻说出那些漂亮却不属于她的话。
她会认真，会犹豫，会用自己熟悉的方式试着理解感情。
而他愿意等。
愿意等她慢慢明白，也愿意陪她一起走过那些她还不熟悉的路。
霍准重新握紧她的手，低头看着她。
“温故。”
“嗯？”
他无奈地笑了笑，终于把藏在心里很久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我想让你当我一辈子的温法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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