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温故：自杀？你家自杀能把自己勒出两道痕？
“那密室怎么解释？”
周伟猛地指向剧场大门。
“门可是从里面栓死的！”
这句话落下，舞台周围重新安静。
刚才两道勒痕、滑轮受力、鞋底异常，确实把“自杀”两个字打得摇摇欲坠。
可密室还在。
厚重木门。
老式横栓。
下午校卫发现尸体时，门栓明明卡在里面。
如果真有人杀完人再布置现场——
他怎么出去？
周伟像终于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温法医。”
“你刚才不是一直讲证据吗？”
“那就解释这个。”
温故看了他两秒。
忽然转身。
“行。”
她直接往剧场大门走。
霍准也跟上。
周伟皱眉，却还是快步追了过去。
大门是上世纪的老式木门。
厚。
重。
内侧装着一根横向木栓。
结构很简单。
只要木栓落进两侧卡槽，外面没有钥匙机关，正常情况下确实打不开。
温故蹲下来。
没先看门栓。
而是看门下方的地面。
灰很厚。
被下午进出的人踩乱不少，但靠近门缝最里侧的位置，还留着几道很细的痕。
她抬手。
“灯。”
霍准把强光手电递过去。
光一照。
周伟也看见了。
门下积灰里，有一条极细的拖痕。
不是鞋印。
也不是正常开关门留下的弧形摩擦。
更像有某种很轻、很细的东西，从门外一直延伸到门内。
周伟皱眉。
“这能说明什么？”
“先别急。”
温故站起来。
又去看横栓。
老木头表面落满浮灰。
可横栓靠近右侧的位置，有一小块异常干净。
像不久前被什么东西轻轻擦过。
再往旁边。
门板上居然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孔。
很小。
原本应该是旧五金拆除以后留下的。
孔边已经发黑。
如果不是专门找，谁都不会注意。
温故用手电一照。
孔洞正对横栓附近。
她笑了。
“周专家。”
“你说门从里面反锁。”
“这个结论没错。”
周伟冷哼。
“当然。”
温故下一句跟上。
“但你漏了一个问题。”
“什么？”
“里面落栓，不等于落栓的人一定还在里面。”
周伟脸色一变。
旁边几个警员也瞬间来了精神。
温故没急着动手。
先指向地上的细痕。
“这里的粉尘被拖过。”
“方向从门缝外侧进来。”
“而门栓表面这一小块，又正好有新鲜擦痕。”
她最后指向那个小孔。
“再加上这里。”
霍准已经听懂。
“有人在门外做了控制。”
温故点头。
“至少现场痕迹支持这个可能。”
周伟立刻反驳。
“可能？”
“你刚才不是还说证据？”
“光凭一道灰痕和一个旧孔，能证明什么？”
温故抬眼。
“所以演示。”
周伟一怔。
“怎么演示？”
温故走到勘验箱旁。
从里面找出几件现场重建会用到的简易材料。
细金属线。
透明线材。
还有一小段用于固定和回收的辅助套管。
她没有直接碰原门栓。
而是示意痕检人员拿来一块同结构的模拟木栓装置。
“原现场不破坏。”
“我们按痕迹做等比例模拟。”
这句话一出。
几个警员立刻行动起来。
很快。
一套简易模拟件被固定在门旁。
温故一边看原门上的擦痕，一边调整模拟装置受力方向。
没有炫技。
也没有故意卖关子。
所有动作都围绕现场留下的三个事实。
小孔。
拖痕。
门栓擦痕。
周伟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因为模拟装置上渐渐出现的受力位置——
和原门几乎一致。
温故最后退到门外。
“现在假设。”
“凶手已经离开剧场。”
“门虚掩。”
“里面的横栓暂时处于未完全落位状态。”
她抬手示意。
“只要事先在门栓位置做过牵引控制，再利用旧门板这个孔洞和门缝形成的路径——”
“就存在人在门外，让里面横栓完成最后落位的可能。”
周伟冷笑。
“说得容易。”
“那你让它落一个。”
温故点头。
“好。”
所有人都往后退了半步。
模拟木门缓缓合上。
温故站在外侧。
没有再解释每一步。
只是根据刚才测出的受力角度，调整了两次位置。
第一次。
木栓晃了一下。
没落。
周伟嘴角刚要扬起来。
温故却一点不急。
“偏高。”
她低头看了眼模拟擦痕。
重新调。
第二次。
横栓移动了半寸。
还是没进槽。
周伟忍不住开口。
“所以我说——”
“嘘。”
温故头都没抬。
“物理现象不会因为专家着急就提前成功。”
旁边有人差点笑出来。
周伟脸瞬间发黑。
第三次。
温故看了一眼原门上那块被擦干净的区域。
把模拟受力点向下修正一点。
然后退开。
“再来。”
痕检人员配合关门。
门板合拢。
外面的人什么都看不见。
只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木头摩擦。
咯——
下一秒。
啪嗒。
清脆一声。
模拟横栓自动落进卡槽。
所有人都安静了。
周伟脸上的表情，也彻底僵住。
温故推了一下门。
没开。
从外面看。
就是标准的“内部反锁”。
她抬眼。
“现在密室还成立吗？”
没人说话。
霍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周伟却仍旧不甘。
“这只是模拟。”
“不能证明凶手就是这么做的。”
“当然不能。”
温故回答得异常干脆。
周伟反而愣住。
“你——”
“模拟的意义，不是证明凶手一定用了这一种方法。”
温故走回原门前。
“是证明你的核心前提错了。”
“你刚才说——”
“门从里面栓死，所以凶手不可能离开。”
她指向那个旧孔和地面拖痕。
“现在至少已经证明。”
“内部落栓，可以由外部条件实现。”
“那‘密室等于自杀’这条逻辑，就不能成立。”
几个警员这次彻底听明白。
温故不是在炫机关。
她是在拆掉“只能自杀”这个唯一解。
只要密室能被人为制造。
那他杀就必须重新进入调查范围。
周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温故还没结束。
她走到门边。
蹲下看粉尘。
“再说。”
“如果只是老门正常开关。”
“为什么偏偏只有门缝这一条细拖痕？”
“为什么横栓擦痕是新的？”
“为什么旧孔周围还有刚形成不久的细微摩擦？”
周伟嘴唇动了动。
没答出来。
温故站起身。
“这些东西单独看都不起眼。”
“但放一起——”
“就是有人动过门栓。”
霍准已经按住耳麦。
“痕检组。”
“门栓、小孔、门缝粉尘全部单独固定。”
“找线材残留和微量附着物。”
“是。”
现场人员立刻忙起来。
周伟站在旁边。
刚才那句“直接按自杀结案”，现在听起来像个笑话。
两道勒痕。
滑轮异常。
鞋底干净。
门栓还能被外部控制。
一个所谓“标准自杀现场”。
已经被温故拆得一块不剩。
他想说什么。
最后只憋出一句。
“即使密室能破解，也不能证明一定是谋杀。”
温故点头。
“对。”
“所以我们查。”
“查清楚之前——”
她看了一眼周伟之前签下的现场初判。
“谁也别急着替死者决定，他是怎么死的。”
一句话。
彻底封住。
周伟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周围警员没人敢当面笑。
可眼神一个比一个精彩。
刚进场十分钟。
专家说自杀。
半小时后。
勒痕被推翻。
密室被推翻。
连所谓殉情都成了没有对象的凭空猜测。
这脸确实打得有点响。
温故却没再看周伟。
她已经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门上。
“霍准。”
“嗯？”
“粉尘样本优先。”
“凶手如果真用过线材，门缝可能会留下微量纤维。”
“还有孔洞边缘。”
“明白。”
霍准安排完。
这才慢悠悠转回来。
周伟正站在旁边，脸色像吃了一斤没熟的苦瓜。
霍准走过去。
停在他身边。
抬手。
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下。
两下。
动作甚至称得上友好。
可嘴角已经扬了起来。
“周专家。”
周伟僵着脸看他。
霍准笑得格外客气。
“看来你的专业知识——”
“需要重新回炉重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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