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霍队躺在病床上，还要傲娇到什么时候？
温故冲进市一医院时，解药刚刚推进霍准静脉。
她提前打来的电话起了作用，特护楼层已经封闭，所有临时进出人员重新核验身份。那个阿森口中的“死亡天使”没能靠近病房，毒物样本和解药也第一时间交给急诊做了比对。
剩下的，只能等。
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
天边开始泛白时，霍准终于从危险线上被拉了回来。
温故没回市局。
也没换衣服。
她袖口还沾着药仓里的灰，外套边缘留着一点已经干掉的血，整个人趴在特护病房床边，头枕着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床头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声。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软。
霍准睁开眼时，最先看见的就是她。
脑子还有些沉。
肩膀针刺的位置隐隐作痛，右臂发麻，胸口像压过一块石头。
可这些感觉都没有床边那个脑袋显眼。
温故平时头发扎得利落。
现在早乱了。
几缕碎发贴在侧脸上，眼下有明显青色，手背上甚至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血。
霍准盯了几秒。
喉咙忽然有点堵。
他记得昏迷之前的事。
记得温故哭了。
也记得自己好像说了句很蠢的话。
什么骨架不给她了。
想到这里，霍准闭了闭眼。
丢人。
还是继续昏迷比较好。
可就在他准备装没醒时，温故忽然动了。
她睡得本来就浅。
监护仪数据一变化，几乎本能地抬起头。
两个人视线正好撞上。
空气安静了一秒。
温故眼睛一点点睁大。
“霍准？”
霍准嘴唇动了一下。
嗓子发干。
“嗯。”
下一秒。
温故整个人坐直。
“你醒了？”
“看得出来。”
“头晕不晕？”
“有一点。”
“恶心呢？”
“不恶心。”
“胸闷？”
“比之前好。”
“手指能动吗？”
霍准配合着动了两下。
温故又低头去看监护仪。
心率。
血氧。
血压。
一项项确认。
动作快得像怕自己看漏任何数字。
霍准看她忙了半天，终于开口。
“温故。”
“别说话。”
“我就问一句。”
“问。”
霍准看着她这副狼狈样，明明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嘴上出来的话却还是那个味。
“你怎么在这？”
温故动作停了。
霍准继续道：“没去写你的解剖报告？”
病房里安静两秒。
温故缓缓转头。
“霍队。”
“嗯？”
“你刚从鬼门关回来，第一句话就是赶我去写报告？”
“工作不能耽误。”
“那你怎么不起来上班？”
霍准一噎。
温故冷笑。
“来。”
“你现在下床。”
“走两步给我看看。”
霍准还真想撑着坐起来。
他手肘刚一用力，胸口和肩膀同时扯痛，脸色顿时白了一瞬。
温故眼疾手快，一巴掌按在他胸口。
“躺好。”
霍准重新砸回枕头。
脸有点黑。
“我自己能——”
“能什么？”
温故盯着他：“右臂神经反应还没完全恢复，血压也没回到你平时水平。你现在下床，我保证你走不到门口。”
霍准皱眉：“不至于。”
“那打个赌？”
“赌什么？”
“你要是能自己走到门口，我以后再也不问你要骨架。”
霍准沉默。
这个赌注挺狠。
温故又慢悠悠补一句：“走不到，以后住院期间全部听我的。”
霍准看她两秒。
“你算得挺精。”
“医学判断。”
“我看是趁火打劫。”
温故把被子往他肩膀上拉了一点。
“你现在火都快灭了，我还打什么劫？”
霍准：“……”
几天不见。
嘴还是这么损。
但奇怪的是，他居然一点都不烦。
甚至觉得她坐在这里吵，比病房安静下来舒服多了。
温故重新摸了摸他的手腕。
脉搏稳定。
手掌温度也在慢慢恢复。
她终于真正松了口气。
那口气一松，疲惫就全涌上来了。
霍准这才发现她眼睛红得厉害。
“你多久没睡？”
“刚睡。”
“趴着也算？”
“医学上，只要进入睡眠周期就算。”
“几分钟？”
温故想了想。
“不知道。”
霍准眉头皱起来：“回去睡。”
“不回。”
“这里有护士。”
“我知道。”
“那你在这干什么？”
温故抬眼。
“看着你。”
三个字。
说得特别自然。
霍准反而没声了。
温故还没察觉哪里不对，自顾自道：“阿森抓到了，解药也拿到了，但那个App背后还有人。”
“你现在是重点目标。”
“我得确认没人再来给你补一针。”
霍准看她：“所以你守了一夜？”
“顺便。”
“温故。”
“干吗？”
“你说谎的时候，眼睛会往左边看。”
温故一愣。
“有吗？”
“有。”
霍准嘴角轻轻动了一下：“跟我学侧写？”
温故盯着他两秒。
“霍队。”
“嗯？”
“病人太聪明，不利于康复。”
霍准终于笑了。
笑得不明显。
但是真的笑了。
温故看见以后，心里那块一直吊着的东西才算彻底落地。
还能怼人。
还能笑。
大概率死不了了。
她忽然伸手去摸霍准额头。
霍准下意识偏了一下。
“干什么？”
“看你有没有发热。”
“体温计在那边。”
“太慢。”
“手背也能——”
话没说完。
温故忽然俯下身。
霍准整个人僵住。
她的脸迅速靠近。
近到呼吸都能碰见。
霍准本能屏住呼吸。
下一秒。
一片冰凉轻轻贴上他的额头。
是温故的额头。
两个人额头贴着额头。
距离近得离谱。
霍准眼睛微微睁大。
刚恢复正常没多久的心率，明显往上跳了一截。
滴。
滴。
滴滴。
监护仪非常不给面子地加快了声音。
温故还没发现。
她认真感受了几秒。
“好像不热。”
霍准喉结滚了一下。
“温故。”
“嗯？”
“你先起来。”
“怎么？”
“我没发烧。”
“我知道，我再确认一下。”
她不但没退，反而又贴紧一点。
霍准呼吸彻底停了。
耳朵根开始一点点泛红。
温故终于注意到监护仪。
她侧眼看了一下。
心率比刚才高了十几个点。
“奇怪。”
她皱眉。
霍准声音有些发紧：“哪里奇怪？”
“你心率突然上去了。”
“正常。”
“哪里正常？”
温故还贴着他额头，十分专业地分析：“卧床状态下，没有运动，没有疼痛刺激，心率突然升高——”
霍准忍无可忍。
抬起左手。
一把扣住她肩膀，把人往后推开一点。
“因为你靠太近了。”
温故动作停住。
两个人对视。
几秒后。
她终于反应过来。
目光缓缓落到霍准泛红的耳根上。
嘴角一点点弯起来。
“霍队。”
“不准说。”
“你脸红了。”
“毒素反应。”
“解药都打进去三个小时了。”
“药物副作用。”
“哪种副作用专门红耳朵？”
霍准闭眼。
不想理她。
温故却彻底精神了。
她认识霍准这么久，见过他黑脸，见过他发火，见过他拿枪，见过他跟人近身肉搏。
就是很少看见这人这么明显地不自在。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霍队。”
霍准不睁眼：“说。”
“昨天你还说骨架不给我。”
“嗯。”
“现在后悔吗？”
“没有。”
“那你知道这次是谁把解药找回来的吗？”
霍准终于睁眼。
看着她袖口上那些干掉的血迹。
声音低了些。
“你？”
“嗯。”
温故点头：“阿森也是我找到的。”
霍准眉头立刻皱起。
“你去抓他了？”
“陆肖带枪。”
“我问的是你。”
“我负责定位。”
霍准盯着她。
“然后呢？”
温故眼神稍微飘了一下。
“然后……发生了一点学术交流。”
霍准脸色沉下来。
“温故。”
“人已经抓到了。”
“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真的？”
温故张开双手。
“你检查。”
霍准视线从她脸上扫到手臂。
确认真的没什么明显伤口，脸色才慢慢缓下来。
温故看见这一幕，忽然觉得心口软了一下。
这人自己刚醒。
第一反应还是先确认她有没有事。
嘴硬成这样。
行动倒是诚实。
她重新坐回床边。
没再逗他。
病房安静片刻。
温故忽然伸出一根手指。
“霍队。”
“又怎么？”
“算账。”
“算什么账？”
温故直勾勾盯着他。
“你替我挡了一针，我把解药给你找回来了。”
“理论上扯平。”
霍准挑眉：“所以？”
温故慢慢笑起来。
“但我还帮你抓了阿森，熬夜守了你一整晚，又浪费了一把手术刀。”
“怎么算，都是你欠我。”
霍准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想要什么？”
温故眼睛弯了。
“霍队，你这次欠我一条命，以后得肉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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