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现场有一只猫，它目睹了全部过程
“柳如烟的猫，现在在哪里？”
霍准这句话落下不到二十分钟，两人已经站在柳如烟公寓门外。
二十八层江景大平层。
门口还贴着警方刚拉起来的封条，物业经理缩在走廊另一头，脸色发白，显然不敢再往里面看。
霍准戴好鞋套和手套。
“现场组已经做过第一轮拍照，尽量别乱动。”
温故点头。
“我找猫。”
“先找证据。”
“猫也是证据。”
霍准看她一眼。
没反驳。
门被推开。
一股很复杂的味道迎面扑来。
血。
香薰。
清洁剂。
还有一种明显带着肉香和鱼油味的猫粮气息。
温故鼻尖动了动。
“挺贵。”
霍准侧头：“什么？”
“猫粮。”
她指了指客厅角落里的自动喂食器，“高蛋白冻干混合粮，还有鱼油。柳如烟对这只猫至少在吃的方面挺舍得。”
霍准没接这个话。
他的注意力落在客厅中央。
白色地毯上，血迹已经干了大半。
沙发前有一处明显拖拽痕。
茶几歪着，杯子碎在地上，旁边还有几根白色猫毛。
不算多。
说明雪球确实在这里活动过。
温故没有直接进去。
她站在玄关，把整个客厅看了一遍。
“不是突然袭击。”
霍准问：“为什么？”
“门锁没破坏。”
“室内也没有大范围翻动。柳如烟如果完全没防备地被陌生人闯入，不会只在茶几这一小块出现挣扎。”
温故抬了抬下巴。
“她认识来的人。”
霍准道：“直播里她也没有明显紧张。”
“嗯。”
两人继续往里。
血迹从客厅延伸到过道。
卧室门开着。
梳妆台前的椅子倒在地上，镜子角落裂了一道缝。
地面却没有第二处大面积血迹。
温故蹲下来，看了一眼床边。
“这里有猫爪印。”
霍准也看见了。
地板上几枚很淡的灰印一路从卧室门口延伸到床底。
最后消失。
温故眼睛一亮。
“它还在。”
霍准皱眉：“确定？”
“如果猫被人带走，爪印不会到床底结束。”
她走到床边蹲下。
床底很深。
里面堆着两个收纳箱，还有一个掉下去的玩具球。
最深处，一团白色东西紧紧缩在墙角。
只露出两只蓝色的眼睛。
果然是雪球。
温故没有直接伸手。
霍准刚准备拿手机照明，她却压住他的手腕。
“别照它眼睛。”
“它现在应激很严重。”
霍准收回手机。
“你会抓猫？”
“不会。”
温故回答得理直气壮。
霍准：“……”
“那你准备怎么弄？”
“哄。”
她趴低一点。
声音也跟着放轻。
“雪球？”
床底下没反应。
只有那双眼睛更往后缩了缩。
温故想了想。
“公主殿下？”
还是没反应。
霍准抱臂站在旁边。
“它听得懂？”
“直播里柳如烟经常这么叫。”
温故小声道：“熟悉称呼有时候能降低警惕。”
她又伸手，从床边猫抓板旁拿了一袋冻干。
撕开。
淡淡肉香散出来。
床底那团白毛动了。
温故眼睛一弯。
“饿了吧？”
霍准低头看她。
她面对尸体时冷静得像没什么情绪。
现在趴在床边哄一只猫，声音却软得不像话。
反差挺大。
温故没注意他的视线。
她捏了一小块冻干放在床沿附近，自己又往后退了一点。
“出来。”
“没人抓你。”
床底还是安静。
她忽然学了一声。
“喵。”
霍准眉头一跳。
温故没理他。
又叫了一声。
“喵——”
这次床底终于传来极轻的一声回应。
“呜……”
很哑。
还有明显的颤音。
温故神色瞬间认真。
“它嗓子有问题。”
霍准问：“受伤？”
“不一定。”
“可能长时间惊叫，也可能脱水。”
她不再催。
就蹲在原地等。
足足过了两分钟。
雪球终于慢慢从床底挪出来。
先是脑袋。
然后是前爪。
它全身的毛都乱了，原本直播里漂亮得像云团一样的长毛，现在沾着灰，胸口还有几块打结。
最明显的是眼睛。
两只蓝色瞳孔周围都有充血的红丝。
温故脸色变了。
“别动它。”
她抬手阻止霍准靠近。
“应激反应还没过去。”
雪球似乎认准了温故手里的食物，慢慢走近。
到最后几步时，身体忽然一软。
竟直接扑进温故怀里。
温故赶紧接住。
白猫缩在她胸口，浑身还在细细发抖。
她一手托着它腹部，另一只手轻轻顺后背。
“不怕。”
“没事了。”
霍准看着她。
“它认你？”
“它只是现在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
温故低头检查雪球。
耳朵没出血。
鼻子也没有明显外伤。
但眼部毛细血管充血严重，四肢肌肉一直紧绷。
昨晚一定受过很强的惊吓。
她摸到前爪时，雪球突然缩了一下。
“等等。”
温故立刻停手。
她把猫抱得更稳，轻轻拨开右前爪周围的长毛。
爪尖边缘，有东西。
很细。
蓝色。
温故眼神一变。
“霍队，取样袋。”
霍准立刻从勘验箱里拿出来。
“发现什么？”
“纤维。”
温故没有徒手碰，而是把雪球放到床边，让它趴在自己腿上，再用小镊子夹住爪缝里的东西。
一根。
两根。
都是深蓝色。
不像地毯。
柳如烟家里大部分布艺都是浅色，现场人员制服也不是这种材质。
霍准凑近看了一眼。
“衣服？”
“可能。”
温故道：“它昨晚抓过人。”
“猫受惊以后会挥爪。如果凶手离得够近，衣服纤维很容易卡进去。”
她又检查另一只前爪。
同样有少量蓝色纤维。
其中一根甚至还沾着一点极淡的皮屑样物质。
温故呼吸都轻了些。
“这根优先送检。”
“如果有上皮细胞，可能直接做DNA。”
霍准立刻拍照编号。
“所以这只猫确实见过凶手。”
“而且跟他有近距离接触。”
温故低头看着怀里的雪球。
白猫似乎终于缓过来一点，鼻尖在她白大褂袖口上轻轻闻了闻。
下一秒。
它忽然僵住。
“呜——！”
喉咙里猛地发出一声低吼。
后背瞬间弓起。
温故愣了一下。
霍准也皱眉：“怎么了？”
雪球猛地从温故怀里挣开。
却没有跑远。
它缩到床角，死死盯着温故袖口，瞳孔放大，尾巴炸得像一把白色鸡毛掸子。
温故低头闻了闻自己。
消毒水。
法医中心常用的清洁剂。
还有一点刚才从勘验箱里沾上的医用酒精味。
她试着把白大褂脱下来。
扔远。
雪球的低吼慢慢弱了。
温故神色一点点沉下来。
她换了一个方向。
拿起床头柜上柳如烟常用的宠物梳子，雪球没有明显反应。
再拿起一包冻干。
也没有。
最后，她从勘验箱外层拿出一小包未拆封的医用消毒棉。
刚撕开一点。
雪球瞬间往后缩。
“呜！”
同样的反应。
霍准眼神变了。
“它怕这个味道？”
“不只是普通酒精。”
温故轻轻闻了一下。
消毒剂。
一次性手套。
还有诊疗环境常见的复合气味。
对于人来说很普通。
对一只昨晚刚经历过极端惊吓的猫来说，却可能已经和某个人牢牢绑定在一起。
“直播里它看见凶手的时候就开始尖叫。”
温故低声道：“如果那个人身上长期带这种味道，它会形成条件性恐惧。”
霍准立刻道：“医生？”
“或者经常出入医疗环境的人。”
温故看了眼爪缝里封存好的蓝色纤维。
又看向床边那只仍旧紧张的白猫。
忽然想到尸体指甲里那根经过专业护理的猫毛。
柳如烟是宠物主播。
雪球长期做美容。
能让一只猫对诊疗环境的味道如此熟悉，又如此恐惧的地方——
范围已经不大了。
温故重新把雪球抱起来。
这次她脱掉了白大褂，只穿着里面的衣服。
雪球虽然还在抖，却没有再挣扎。
她轻轻摸了摸它的后颈，抬头看向霍准。
“它在发抖，它在害怕医生身上的味道。”
温故语气笃定。
“凶手，去过宠物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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