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案子破了，但我好像成警队吉祥物了
“啧啧，冰山融化，必有妖孽啊。”
陆肖那句嘀咕刚落下，霍准一个眼神扫过去，他立刻闭嘴，转身去帮着清点现场证物。
这一夜，臻美整形诊所灯火通明。
温故跟着老秦忙到天快亮，才把第一批检材和记录全部整理完。
等她回市局休息室眯了三个小时，再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她是被饿醒的。
准确来说，是被市局食堂红烧排骨的味道勾醒的。
温故洗了把脸，顶着还有些乱的头发一路摸到食堂。
结果刚踏进门——
唰。
至少十几双眼睛同时转了过来。
温故脚步一停。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大褂没穿。
鞋带系着。
脸上也应该没有沾到昨天的血。
那看什么？
她往左挪一步。
十几道视线跟着往左。
她又往右挪一步。
视线也齐刷刷往右。
温故沉默两秒，走到打饭窗口，小声问食堂阿姨：“姐，我背后有东西？”
阿姨眼睛一亮。
“你就是那个拿骨锯的小温法医吧？”
温故：“……”
懂了。
昨晚的事传开了。
她端着餐盘刚找了张空桌坐下，对面立刻多了两个人。
一个刑警。
一个痕检。
旁边甚至还有人端着汤假装路过，实则脚步慢得像在等现场讲解。
温故低头夹了块排骨。
“有事？”
年轻刑警轻咳一声。
“没什么，就是……听说你昨晚一个人把臻美诊所那个一米八五的保安撂倒了？”
“没有。”
“我就说嘛。”
旁边痕检警员松了口气，“陆肖吹得太邪乎了，说你拿个骨锯往那儿一站，对方当场就投降。”
温故咬了一口排骨。
“这个是真的。”
两人动作同时停住。
温故又补充：“但不是我撂倒的。”
“他自己腿软。”
“……”
这时候，陆肖端着餐盘从后面冒出来。
“什么腿软？”
他一屁股坐在温故旁边，一听大家在聊昨晚的事，顿时来了精神。
“你们问我啊！”
温故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陆副队。”
“怎么？”
“吃饭的时候少说案件细节。”
“放心，不说涉密的。”
陆肖清了清嗓子，直接进入说书模式。
“我跟你们说，昨天现场有多危险知道吗？”
“两个壮汉！”
“一个抡甩棍，一个直奔温故！”
他筷子一放，抬手比划：“霍队当时正跟第一个搏斗，根本腾不出手。那第二个保安眼看就要抓到温故——”
周围几个人全看了过来。
连打饭阿姨都把勺子放慢了。
陆肖猛地一拍桌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
温故夹菜的手一顿。
“她！温故！”
“面不改色，转身抄起一把电动骨锯！”
陆肖模仿着昨天的电机声：“滋——！”
旁边有人吸了口凉气。
陆肖越讲越上头。
“然后她就站那儿，特别平静地跟对方说——”
他故意压低声音。
“别乱动。”
“我切骨头成绩挺高。”
温故闭了闭眼。
她当时明明没说得这么阴森。
旁边年轻刑警忍不住问：“然后呢？”
“然后？”
陆肖一脸神秘。
“那保安尿了。”
噗——
有人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食堂里瞬间笑成一片。
温故低头扒饭，只想假装不认识这个人。
偏偏陆肖还没完。
“最绝的是什么知道吗？我们支援进去的时候，她还拎着骨锯问霍队，这算不算正当防卫。”
“你们没看霍队当时那个表情。”
“我跟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他想骂人又不知道从哪儿骂起。”
周围笑得更厉害。
温故终于忍无可忍。
“陆肖。”
“嗯？”
她抬头，很平静地看着他：“人的尺神经就在肘关节内侧后方。”
陆肖笑容一僵。
“什么意思？”
“没什么。”
温故夹起一块排骨：“提醒你保护关节。”
旁边那群人一下笑得更大声了。
陆肖赶紧把胳膊往身后藏。
“我靠，你别职业恐吓啊！”
“我只是健康科普。”
温故一本正经。
这时候，旁边忽然有人问：“不过徐建那个案子，真算破了？”
食堂里声音小了些。
毕竟抓到人是一回事。
证据链能不能闭环，是另一回事。
陆肖也收起玩笑。
“基本闭了。”
温故抬眼。
昨夜她离开现场前，警方在诊所地下室发现了大量被清洗过的血迹，以及和第一名死者匹配的组织残留。
今天早上，DNA比对结果也已经出来。
对上了。
另外，从徐建个人储物柜里找到了死者的随身饰品。
电脑硬盘里还有删除过的处理记录。
麻醉药、手术刀、缝合线、运输用黑色垃圾袋，全都能跟现有证据对应。
最关键的是，那名昨晚被救下的女患者已经清醒。
她明确指认徐建以“术后复查”为名把她骗到地下室，随后强行注射药物。
徐建想翻，已经很难。
温故慢慢嚼着排骨。
昨天凌晨，她还是垃圾桶旁那个拎着麻辣烫、被一群大妈怀疑成分尸凶手的人。
不到一天。
真正的凶手进去了。
她自己却坐在市局食堂，被一群刑警当稀有动物围观。
这人生走向，确实挺魔幻。
“小温！”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温故转头。
老秦拎着一个红色纸盒走过来，往她桌上一放。
“给你的。”
温故打开看了一眼。
满满一盒红枣。
她沉默两秒。
“秦老师，我应该还没到需要补气血的年纪吧？”
“你懂什么。”
老秦拉开椅子坐下：“昨晚熬一夜，今天又只睡三个小时，再这么折腾下去，迟早贫血。”
陆肖在旁边笑：“秦主任这是心疼徒弟了。”
“滚。”
老秦瞪他一眼，又看向温故，明显越看越满意。
“手续我已经跟学校那边沟通过了。”
“你这次在案子里的表现，我也写进实习记录。”
温故眼睛一亮：“优秀？”
“何止优秀。”
老秦一拍桌子。
“法医科的希望！”
温故：“……”
这帽子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她正准备谦虚两句，食堂门口又进来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市局局长。
原本还嘻嘻哈哈的一桌人立刻收了声。
温故也放下筷子。
局长却没摆什么架子，走过来先看了她一眼。
“小温？”
“局长好。”
“昨晚受惊了吧？”
温故想了想。
“还行。”
主要是没吃饱。
局长显然已经听说了她的光辉事迹，视线在她那双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的手上停了一下。
“年轻人胆子大是好事。”
“但下次还是要注意安全。”
“骨锯这种东西，能不拿就别拿。”
温故乖乖点头。
“明白。”
旁边陆肖低头憋笑。
局长又勉励了几句，这才带人离开。
等人走远，温故重新低头看自己的饭。
“我怎么觉得……”
“什么？”
陆肖问。
温故认真思考两秒。
“我好像成你们市局吉祥物了。”
陆肖乐了。
“别说，还真有点。”
“昨天进来时是嫌疑人。”
“今天局长亲自慰问。”
“这个晋升速度，霍队都比不上。”
温故慢悠悠吃完最后一口排骨，又抓了两颗红枣揣进口袋。
下午，她回到临时分给自己的办公桌前整理记录。
桌面很干净。
电脑也是刚配的。
温故一边啃红枣，一边把昨晚的尸检补充意见重新敲进文档。
办公室很安静。
只有键盘声。
咔。
忽然，电脑屏幕黑了一下。
温故动作停住。
下一秒。
明明没有碰鼠标，屏幕却自己重新亮起。
所有文档自动最小化。
漆黑的桌面中央，一行诡异的血红色代码缓缓浮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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