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霍队，你刚才是在保护我吗？
“我这算正当防卫吧？”
温故拎着已经关掉的电动骨锯，眨着眼看霍准。
霍准还没回答，楼梯口已经响起一阵密集脚步声。
“警察！全部别动！”
支援终于到了。
十几个刑警迅速冲进地下室，控制徐建和两个保安，医护人员紧随其后，第一时间去检查手术台旁那名昏迷的女患者。
原本不大的手术室，瞬间挤满了人。
温故很自觉地把骨锯放回器械台。
“霍队。”
“嗯？”
“我没碰到他。”
她指了指那个还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的保安。
“准确来说，是骨锯的声音对他的自主神经系统造成了一点刺激，导致膀胱括约肌——”
“停。”
霍准抬手。
“我知道他吓尿了。”
温故闭嘴。
刚进来的两个刑警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温故。
眼神一时都有些微妙。
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小姑娘，刚才居然拿着电动骨锯把一个一米八多的壮汉吓到失禁。
说出去多少有点离谱。
徐建被从墙边拽起来。
他右臂的伤口已经做了简单止血，脸色苍白，神情却异常平静。
经过温故身边时，他忽然停了一下。
“温小姐。”
温故侧头。
徐建盯着她，唇角慢慢扯出一点笑。
“我们还会见面的。”
霍准直接一步挡到温故前面。
“带走。”
两个字。
一点废话没有。
刑警立刻押着徐建往外走。
温故站在霍准身后，看着男人宽阔的后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刚才徐建停下的时候，霍准几乎没有思考。
人已经挡过来了。
就像手术室里那个保安冲向她时一样。
明明他自己还在跟另一个人缠斗，第一反应却还是喊她的名字。
温故若有所思。
“看什么？”
霍准没回头。
温故轻咳一声：“没什么。”
“那就出去。”
“现场不用我了？”
“痕检和法医组马上接手。”
霍准扫了她一眼：“你现在需要做的，是离这些东西远一点。”
温故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骨锯。
“其实挺好用的。”
“温故。”
“好，我走。”
她很识时务。
等两人从地下室出来时，整座臻美诊所已经彻底被警察接管。
前后门全部拉上警戒线。
值班护士被单独带去问话，几名夜间工作人员也被集中控制，楼上每一间诊室都在做初步封锁。
外面更热闹。
两辆救护车停在台阶下，警灯一闪一闪，把凌晨的街道照得忽红忽蓝。
温故刚走出大门，一阵冷风迎面吹来。
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刚才地下室里一直精神紧绷，没觉得冷。
现在一出来，才发现自己就套了一件薄卫衣。
而且她晚饭没吃够。
刚才又一路折腾。
风一吹，手指都有点凉。
她找了个不碍事的位置站在台阶边，看医护人员把那名女患者抬上救护车。
“生命体征怎么样？”
路过的急救医生看她一眼：“还算稳定，镇静药用量偏大，具体成分得回医院查。”
温故点点头。
人活着。
这就够了。
如果今晚再迟十分钟，结果可能完全不同。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轻松淡了些。
徐建不是嘴上说着变态话吓人。
他是真的准备再杀一个。
而且从地下室里的器械、药剂以及现场布置看，那绝对不是第一次。
“想什么？”
低沉声音从旁边响起。
温故回头。
霍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刚跟支援队员交代完现场，手里还拿着记录本。
“想徐建。”
霍准皱眉。
“有什么好想的？”
“想他刚才那句‘游戏才刚刚开始’。”
温故看向被押上警车的徐建。
“他不像为了虚张声势才说。”
霍准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后续会审。”
“嗯。”
温故没再多说。
证据没出来之前，猜太多没有意义。
风又吹过来。
她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鼻子。
下一秒，肩膀忽然一沉。
一件黑色外套披了下来。
温故低头。
霍准刚才一直穿着的警用外套，现在盖在她肩上。
还带着一点男人身上的温度。
她愣了两秒。
“霍队？”
“穿上。”
“你不冷？”
“我没你这么虚。”
温故不服：“我这是热量摄入不足。”
“说人话。”
“饿的。”
霍准像是早就猜到了，完全没有意外。
“回局里再吃。”
他说完，目光落在温故头顶。
刚才地下室乱成那样，她头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一点白灰。
霍准很自然地抬手。
拍了一下。
温故没反应。
他又拍一下。
一小片灰落下来。
“别动。”
温故真的没动。
霍准指尖顺手把她头发上一小块不知道从哪儿蹭来的纸屑捏走，又拍了拍卫衣肩头。
动作很随意。
像只是顺手。
可温故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外套。
再看看霍准。
有点不对劲。
她对活人的情绪不算特别敏感。
或者说，她更习惯从呼吸、心率、肌肉动作这些东西判断。
而霍准今晚的动作，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单纯嫌麻烦的队长。
“霍队。”
“说。”
“你刚才在地下室是不是挺紧张？”
霍准低头翻记录本。
“现场有持械人员，当然紧张。”
“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温故伸出手指。
“第一个保安冲我的时候，你正在跟另一个人动手，但你还是先喊我。”
霍准翻纸的动作停了一下。
“正常提醒。”
“徐建经过我的时候，你又挡我前面。”
“他是犯罪嫌疑人。”
温故继续数：“现在还给我外套。”
霍准终于抬头。
“你到底想说什么？”
温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这人脸上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但从她这个角度，能看见他颈侧的肌肉比平时绷得紧一点。
不是生气。
更像被人问到了不太想回答的问题。
温故忽然笑了。
“霍队。”
“嗯？”
她侧过头，眼睛弯起来。
“刚才看你那么紧张，你是不是在保护我啊？”
霍准沉默。
温故也不催。
就这么看着他。
两秒。
三秒。
霍准忽然转开脸。
“想多了。”
“是吗？”
“你现在是协助办案人员。”
“所以？”
“保证你的安全是工作需要。”
温故拖长声音：“哦——”
霍准额角一跳：“你哦什么？”
“没什么。”
她把身上的警用外套往紧裹了裹。
还挺暖。
霍准余光看见她这个动作，嘴角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温故偏偏不准备就这么放过他。
“那你刚才喊我名字的时候，声音为什么那么急？”
霍准终于忍无可忍地转回头。
“因为我怕你死了。”
温故一怔。
霍准冷哼一声，补完后半句。
“没人给我捐骨架。”
温故：“……”
原来在这儿等她。
她盯着霍准两秒，忽然笑出了声。
“霍队。”
“又干什么？”
“你终于考虑遗体捐赠的事了？”
霍准脸色瞬间黑了。
“把衣服还我。”
“不还。”
温故立刻抓紧衣襟：“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往回要的？”
“我什么时候说送你了？”
“那我暂时保管。”
“温故。”
“冷。”
一个字。
霍准没声了。
温故眼底笑意更浓。
不远处，刚做完记录的陆肖抱着胳膊，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他看看披着霍准外套的温故。
再看看明明嘴上嫌弃、却站在迎风方向替她挡了大半夜风的霍准。
陆肖摸着下巴，小声嘀咕：
“啧啧，冰山融化，必有妖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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