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敲开整形医生家的门，我来找我的外卖
地下室那声挣扎的呜咽刚传出来，霍准已经动了。
他松开值班护士，抬手把温故往自己身后一带，另一只手摸向腰间。
“退后。”
话音落下，他抬腿就是一脚。
砰！
挂着“设备间”牌子的金属门狠狠撞在墙上，里面根本不是什么普通设备间，而是一道直通地下的楼梯。
冷白灯一盏接一盏亮着。
消毒水味更重了。
温故跟在霍准后面刚下两级台阶，就闻到那股血味明显浓了一层。
很新鲜。
不是尸体长时间暴露后的味道。
下面有人正在流血。
霍准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回头压低声音：“跟紧我，不准超到前面。”
“知道。”
温故这次没抬杠。
两人顺着楼梯快速往下。
越往里，诊所的装修越不像普通整形机构。
白色墙面，防滑地胶，墙边摆着移动器械车，顶上甚至还有独立的新风系统。
走廊尽头，一扇无菌手术室的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惨白的灯光。
还有金属碰撞声。
温故脚步一顿。
“在里面。”
霍准侧身贴到门边，伸手示意她停下。
下一秒。
手术室里忽然响起一个男人温和得近乎诡异的声音。
“别动。”
“很快就好了。”
女人的呜咽声更明显了。
温故心里一沉。
霍准已经没有继续等支援。
砰！
一脚下去。
无菌门猛地弹开。
“警察！放下刀！”
手术室里的画面瞬间暴露在两人眼前。
一个年轻女人被固定在手术台上，嘴上贴着胶布，双手已经被束缚带勒出红痕。
她意识明显不清醒，只能不断挣扎。
而徐建就站在手术台旁。
白大褂。
口罩已经摘了。
细框眼镜后面那双眼睛，和外卖柜旁一模一样。
他的右手里握着一柄手术刀。
刀尖距离女人腹部不过十几厘米。
温故第一眼却不是看刀。
而是看他的手。
指甲依旧修得极整齐。
每一根长度几乎一样。
连白大褂袖口都没有一丝褶皱。
徐建看见霍准手里的枪，动作停了一下。
紧接着，他忽然笑了。
“这么快？”
霍准枪口稳稳指着他。
“刀放下。”
“徐建，你已经没有路了。”
“路？”
徐建低头看了一眼手术台上的女人，神情甚至称得上温柔。
“霍队长，你们总是喜欢把事情说得这么粗俗。”
“我不是在杀人。”
“我是在完成她。”
温故听得眉头直皱。
这人果然比电话里还疯。
霍准没有跟他争论。
“最后一次。”
“把刀放下，离开人质。”
徐建却忽然伸手，一把扯起手术台上的女人。
女人药效没过，整个人软得根本站不住。
徐建直接从后面扣住她的脖子，手术刀贴到了颈侧。
霍准枪口立刻跟着移动。
“别动！”
“再往前一步，我现在就切开她的颈动脉。”
徐建声音依旧很平静。
可眼底那股亢奋已经压不住了。
温故站在霍准身后，视线飞快扫过手术室。
器械摆放得一丝不苟。
托盘上的纱布按尺寸叠好。
手术钳全都朝同一个方向。
连垃圾桶边缘都擦得干干净净。
太整齐了。
整齐到病态。
这就是他的秩序。
霍准明显也在找开枪角度。
可徐建非常谨慎。
大半个身体都藏在人质身后，只有持刀的右臂偶尔露出。
硬开枪，风险太大。
“让开。”
徐建挟持着女人一点点往后退。
“让我们走，我可以不碰她。”
霍准冷冷道：“你觉得我会信？”
“你没有选择。”
“我手里的刀，只需要往下两厘米。”
温故看见霍准握枪的手没有半点晃动。
可她知道，他在等机会。
只差一个能让徐建暴露右臂的瞬间。
温故忽然开口。
“徐医生。”
徐建视线扫过来。
看到温故，他脸上的笑意明显加深。
“原来是你。”
“外卖好吃吗？”
温故眯了眯眼。
果然。
他记得那晚。
“还行。”
“就是被你们案子耽误太久，热了两回，豆皮都泡烂了。”
霍准：“……”
这种时候，她还真能聊外卖？
徐建显然也被噎了一下。
但很快又笑了。
“温小姐，你比我想象中有意思。”
“你也是。”
温故看着他，“比照片上变态。”
徐建眼神冷了一瞬。
“你懂什么？”
“人体是不完美的。”
“脂肪、松弛、衰老、残缺……所有人都在追求更好看，却又不敢真正改变。”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
“我帮他们。”
“我切掉错误的部分，把每一寸都重新放回最正确的位置。”
“这才是艺术。”
温故听完，只觉得胃里那两颗薄荷糖都快凉透了。
“徐医生。”
“嗯？”
“你所谓的完美，就是把人切成块，再像缝猪肉一样缝回去？”
徐建脸色瞬间难看。
“你闭嘴。”
“怎么，不能说？”
温故往旁边挪了半步。
霍准立刻用余光扫了她一下。
她没继续动，只盯着徐建。
“你线结确实打得不错。”
“但第一具尸体的缝合，第三针比第二针偏了三毫米。”
徐建瞳孔骤然缩紧。
温故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还有第四个结。”
“线头一边长，一边短。”
“你胡说！”
徐建的呼吸明显急了。
“我每一针都测过！”
“是吗？”
温故露出一点笑。
“那你现在这间手术室也没多完美啊。”
徐建下意识扫了一眼四周。
就这一眼。
温故看见他喉结动了。
他的注意力真的会被环境秩序牵走。
还不够。
必须再给他一个足够具体、足够刺眼的错误。
温故飞快扫过地面。
下一秒，她看见手术台下压着半截黑色垃圾袋。
袋口被器械车轮子带出来了一点。
其实并不明显。
可对于徐建这种人——
够了。
温故忽然提高声音。
“徐医生！”
徐建猛地看她。
温故抬手指向手术台下。
“你垃圾袋露出来了。”
“右边。”
她故意停顿一下。
“这么乱，你的强迫症能忍受这个？”
徐建脸色骤变。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
他本能低头。
视线移开的同时，扣着人质的手也松了半分。
就是现在！
霍准一步横移。
枪口锁死徐建暴露出来的右臂。
砰！
枪声在手术室里炸开。
徐建手臂猛地一震，手术刀脱手飞出去。
女人腿一软。
霍准已经冲上前，一把将人质拽开，反手把徐建狠狠压向器械台。
哐当！
托盘翻落一地。
那些被徐建摆得整整齐齐的器械，瞬间散乱得到处都是。
“啊——！”
徐建像是没感觉到手臂中枪，反而看着满地凌乱的器械，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别碰！”
“别动我的东西！”
霍准膝盖直接压住他后腰，反扣手腕。
“老实点！”
温故赶紧先去看那名女患者。
呼吸还在。
颈侧没有开放性损伤。
腕部有针孔，应该是被提前下了镇静药。
还活着。
温故刚松一口气，就听见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
她回头。
徐建被霍准死死按在地上，右臂已经渗出血。
可他居然还在笑。
不是失败后的崩溃。
更像某种诡异的期待。
他侧过脸，隔着散落满地的手术器械，看向温故。
“温小姐。”
温故眉头一皱。
徐建嘴角越咧越大。
“你以为抓到我就结束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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