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霍队，你这大半夜抓人的姿势不对劲啊
“走！今晚去砸了他的诊所！”
霍准话音落下，温故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一路拽进地下停车场。
黑色越野车发动时，她刚扣上副驾驶车门，车身便猛地蹿了出去。
温故整个人被惯性压回座椅。
“霍队。”
“嗯。”
“你们刑警出任务，都这么费轮胎吗？”
霍准目视前方，单手打方向：“嫌快可以下车。”
温故往窗外看了一眼。
车速不慢。
而且已经上了高架。
她很识时务地坐正：“那算了，我今晚还不想体验高架徒步。”
夜里的临海比白天空得多。
路灯一道道从车窗外掠过去，越野车连续超了几辆夜班出租，遇到弯道时速度也没降多少。
温故本来还想研究一下路线。
结果连续两个变道以后，她只能抓住车门上方的扶手。
“霍队。”
“又怎么？”
“你要是再快一点，我今晚可能不用申请你的遗体捐赠了。”
霍准眉心一跳。
温故认真补充：“咱俩能一起进解剖室。”
“闭嘴。”
“我只是从交通事故创伤角度——”
“温故。”
“好。”
车里终于安静了。
不到十秒。
咕噜——
一声很不合时宜的肚子叫，在密闭车厢里异常清楚。
霍准握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温故面不改色地望着前方，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又过了几秒。
咕噜。
这次更响。
霍准侧眸看她：“你没吃饱？”
温故沉默两秒：“严格来说，我那碗麻辣烫真正进入胃里的部分，不到总量的四分之一。”
“说人话。”
“饿。”
霍准：“……”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
正常人今天经历被当嫌疑人、进审讯室、看碎尸、做尸检、追查凶手，现在应该紧张、害怕，或者至少没胃口。
她不一样。
她从始至终最稳定的需求，就是吃饭。
温故已经低头打开副驾驶前面的储物箱。
里面只有车辆保险资料、备用手电、几包一次性口罩，还有一副旧手套。
她翻了翻。
“没吃的？”
霍准眼皮都没动：“警车不是小卖部。”
“这不是你的私人车吗？”
“那也不是小卖部。”
温故关上储物箱，又顺手去摸车门旁的置物格。
空的。
她不死心，又回头看后座。
“你在找什么？”
“任何能提供热量的东西。”
“别乱动。”
“我低血糖以后会影响判断。”
霍准终于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有低血糖？”
“暂时没有。”
“那你说什么？”
“再饿两个小时可能就有了。”
霍准深吸一口气。
他第一次发现，跟温故说话比审讯嫌疑人还考验耐心。
前方正好一段直路。
他右手稳着方向盘，左手探进自己外套口袋，摸出一小包东西，直接扔过去。
温故下意识接住。
薄荷糖。
包装已经拆过，里面还剩大半包。
她捏了捏：“你吃这个？”
“提神。”
“空腹吃薄荷糖刺激胃。”
“那你还我。”
霍准伸手。
温故动作比他更快，直接拆了一颗塞进嘴里。
清凉的薄荷味瞬间炸开。
她眯了眯眼。
“还不错。”
霍准收回手：“不是嫌刺激胃？”
“医学建议和现实需求可以阶段性妥协。”
“你倒挺会给自己找理由。”
温故又吃了一颗。
车里原本因为抓捕行动而绷紧的气氛，莫名其妙被两颗薄荷糖冲淡了不少。
她靠回座椅，忽然问：“你经常胃不舒服？”
霍准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车里没有零食，只有薄荷糖，说明你不是馋。”
温故掰着手指分析：“包装开了不少天，但吃得不多，应该只在熬夜或者出任务的时候用。你刚才还说它提神。”
“长期空腹加班的人，胃一般都不太好。”
霍准语气淡淡：“职业病。”
“那建议吃饭。”
“……”
霍准扯了下嘴角。
“谢谢，温医生。”
“我不是医生。”
“那你还诊断？”
“生活常识。”
温故含着糖，偏头看他。
车内仪表盘的冷光落在男人侧脸上，把鼻梁和下颌线照得很清楚。
他开车时视线始终放在路面，手臂偶尔随着方向盘转动，动作稳定得过分。
温故的注意力不知不觉又往骨头上跑。
锁骨。
肩峰。
肱骨比例。
霍准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
“别看。”
温故一怔：“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你每次研究我骨头的时候，眼神都一个样。”
“什么样？”
“像想把我拆了。”
温故没忍住笑出声。
“放心。”
“我现在是正式实习助手，职业伦理还是有的。”
霍准冷哼：“我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安慰作用。”
就在这时，前方红灯亮起。
霍准踩下刹车。
越野车停在线前。
温故因为刚才一直半侧着身子，安全带早就松松垮垮挂在肩上。
她低头又摸了一颗糖。
下一秒。
身旁的男人忽然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整个上半身朝她压了过来。
距离一下缩短。
温故动作停住。
霍准的脸迅速靠近。
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和自己嘴里的糖差不多。
再近一点。
呼吸都快碰上了。
温故眨了眨眼。
脑子里第一反应却非常离谱。
这姿势……
好像不太像抓人。
她下意识往椅背上靠：“霍队。”
霍准没理她。
还在靠近。
温故终于忍不住问：“你这大半夜抓人的姿势不对劲啊。”
霍准动作一顿。
两个人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对视。
温故非常认真地问：“你不会要亲我吧？”
车里安静了足足两秒。
霍准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无语。
下一刻。
咔哒。
一声轻响。
他拉过温故身侧松掉的安全带，重新扣紧，又顺手往上提了提。
“安全带松了。”
温故：“……”
霍准退回驾驶位，重新扣好自己的。
“还有。”
“什么？”
“你想太多了。”
温故沉默。
绿灯亮起。
越野车重新起步。
她盯着窗外看了几秒，忽然觉得嘴里的薄荷糖都没刚才凉了。
这就有点尴尬。
好在温故从来不是会让自己尴尬太久的人。
她清了清嗓子。
“正常。”
“人在狭窄空间里，异性突然近距离靠近，大脑会根据动作轨迹做概率预判。”
霍准面无表情：“所以你预测我要亲你？”
“错误模型。”
“准确率挺低。”
“样本太少。”
霍准侧眸：“你还想积累样本？”
温故立刻闭嘴。
她发现这人嘴也不是一直那么笨。
车继续往城东开。
距离臻美整形诊所越来越近，霍准脸上的那点松动也渐渐消失。
“到了以后，你待在我后面。”
温故转头。
“我是法医助手。”
“你首先是没受过抓捕训练的实习生。”
“我能帮忙判断现场。”
“能。”
霍准没否认，“所以我才带你来。”
他顿了一下。
“但如果里面真有凶手，你的判断只能在保证安全之后用。”
温故难得没抬杠。
“知道了。”
几分钟后，越野车拐进一条安静的辅路。
臻美私立整形诊所就在道路尽头。
已经过了营业时间。
正门卷帘只落了一半，二楼漆黑，唯独靠近后侧的位置偶尔透出一阵不稳定的白光。
亮一下。
又暗下去。
霍准放慢车速，把车停在街对面阴影里。
“别下车。”
他刚准备去拿后座装备，却发现温故忽然没动了。
她坐得很直。
刚才还在开玩笑的神情已经彻底消失。
鼻尖轻轻动了一下。
一下。
两下。
霍准立刻看她。
“怎么了？”
温故没有回答。
她把车窗降下一条细缝。
夜风灌进来。
夹着诊所方向飘来的消毒水味。
还有另一种更淡、更熟悉的气息。
温故脸色慢慢变了。
“霍队。”
“嗯？”
她盯着那栋灯光忽明忽暗的整形诊所，低声道：
“里面有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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