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死人不会说谎，但身上的香料会

“这味道……有点像我刚才拿错的那碗外卖？”

温故一句话，把老秦都听愣了。

半小时后，案情分析室里，那碗几经波折的麻辣烫再次被摆上桌。

旁边，则是一沓刚打印出来的解剖报告。

陆肖刚进门，看见温故一边翻尸检照片，一边拿筷子从麻辣烫里挑出一片香叶似的东西，脚步当场停住。

“不是。”

“温法医，你们法医吃饭都这么下饭？”

温故头也没抬：“纠正一下，我还没吃。”

“这不是重点！”

陆肖捂着鼻子指了指桌面：“左边胃内容物，右边麻辣烫，你把这俩放一起研究，我以后还怎么面对夜宵？”

温故终于看他一眼。

“照片。”

“又不是实物。”

“照片也恶心啊！”

“那你以后出现场怎么办？”

“我可以不吃饭。”

“浪费粮食更不好。”

陆肖被堵得没话说，转头寻找外援。

霍准刚好推门进来。

“霍队，你管不管？”

霍准扫了一眼桌面。

一边是红油麻辣烫。

一边是放大的胃内容物照片。

视觉冲击确实不小。

但经历了温故前面一系列操作以后，他已经开始适应这个姑娘异于常人的脑回路。

“有结果了？”

“有一点。”

温故立刻放下筷子。

陆肖一脸震惊：“你真准备继续吃？”

“凉了也能吃。”

“……”

霍准直接拉开椅子坐下：“说案子。”

温故把其中一页检测报告推过去。

“刚才快速筛查只能确定镇静类成分，进一步质谱结果还没全部出来，不过实验室先给了这份挥发性成分分析。”

霍准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一串名称和数值。

他很诚实：“看不懂。”

陆肖探头：“我也看不懂。”

温故伸出食指，在其中一项上轻轻一点。

“这个。”

“S-17复合芳香因子？”

陆肖念完更迷茫了：“香水？”

“算香料的一种。”

温故解释：“市面上几乎不会单独使用，气味很淡，主要作用不是让东西变香，而是压住某些消毒成分本身的刺激味。”

霍准抬眼：“医疗用品？”

“对。”

温故点头。

“我刚才觉得胃内容物残留气味像那碗外卖，不是因为麻辣烫里也有这个东西。”

她用筷子夹起一块已经凉透的豆皮。

“是因为今晚我拿外卖的时候，取餐柜里还有另外一份包装破了的餐。”

“当时我拿错过一次。”

陆肖想了想：“你什么时候说过？”

“我没说。”

“……”

温故神情很无辜。

“因为当时只是拿错袋子，两秒钟就换回去了，谁会专门报备？”

霍准却抓住重点：“那份外卖上有这种味道？”

“有。”

温故把筷子放下。

“而且很明显。”

她闭上眼回忆了一下。

“不是食物本身，是包装袋外侧。”

“一股消毒水味，里面混着很轻的木质甜香。我当时以为外卖员刚从医院出来，或者袋子沾过清洁剂，就没在意。”

霍准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现在你在死者体内发现了同一种成分。”

“对。”

陆肖皱眉：“等一下。”

“会不会是污染？”

“比如你拿错的那个袋子跟死者、现场或者物证运输过程发生过接触，味道蹭过去了？”

这个质疑很合理。

温故没有急着反驳。

她反而点头。

“所以我第一反应也是先排污染。”

她抽出另外两页报告。

“胃内容物、口腔深部擦拭物、还有一小部分鼻腔黏膜残留，都检测到了同类成分。”

“但尸体外包装、运输袋和解剖台环境样本里没有。”

陆肖的表情慢慢严肃起来。

“也就是说，这东西是死者生前接触到的。”

“至少在被抛尸之前就已经进入她体内。”

温故看向霍准：“而且浓度有梯度。”

“怎么说？”

“口腔和鼻腔高，胃部低。”

霍准立刻反应过来。

“她吸入过。”

温故眼睛亮了一下。

“对。”

两个人几乎同时想到一个方向。

陆肖看看霍准，又看看温故。

忽然觉得自己坐在中间很多余。

温故继续道：“如果只是吃进去，胃部浓度应该更高。但现在相反，说明她很可能在一个含有这种挥发成分的环境里停留过。”

“时间还不短。”

霍准接话：“医疗环境。”

“更准确一点。”

温故把最后一份资料翻出来。

“美容外科。”

陆肖一怔。

“为什么不是普通医院？”

“因为S-17不是常规消毒配方。”

温故指着资料：“我刚联系学校实验室查过供应目录，这是一种进口复配香氛成分，只添加在两款低刺激术区清洁剂里。”

“主要客户不是综合医院。”

“是高端整形、皮肤管理和私立美容外科。”

陆肖总算听明白了。

“普通医院嫌贵？”

“差不多。”

温故点头：“而且没必要。”

“这种东西卖点就是味道柔和、刺激小，适合面部、鼻部附近术区。普通外科有更便宜稳定的替代品，不会大批量采购。”

霍准已经站起身。

“品牌。”

温故报了两个名字。

“其中一款去年刚进入临海，代理商只供给签约机构。”

霍准拿出手机：“陆肖，查采购。”

“全市所有整形诊所、美容医院，过去一年买过这两款消毒剂的全部拉出来。”

陆肖立刻坐到电脑前。

“给我几分钟。”

键盘声迅速响起。

温故看着霍准站在白板前，把原来的关键词一个个重新整理。

手术刀。

外科器械结。

深度麻醉。

熟悉人体结构。

现在又多了一条。

高端美容外科专用消毒剂。

原本散乱的几条线，开始往一个职业圈子里收紧。

温故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儿。

“如果凶手就是医生，他所在的地方大概率还有独立手术室。”

霍准没回头：“为什么？”

“分尸需要空间。”

“还要清洗、麻醉、缝合。”

温故道：“家里当然也能做，但风险太高。尤其凶手这种追求秩序的人，不会喜欢临时凑合。”

霍准拿笔，在“整形机构”下面又写了三个字。

手术室。

温故又道：“最好还有地下层，或者夜间人员少的独立区域。”

霍准手里的笔再次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她。

“你又想到什么了？”

“没有。”

温故很坦然：“只是如果换成我——”

霍准眼神瞬间不对。

温故赶紧补充：“我是说，从凶手心理模拟角度。”

“不要省略前提。”

“好。”

温故点头：“下次一定。”

陆肖忽然拍了一下桌子。

“出来了！”

两个人同时转身。

电脑屏幕上，一共跳出九家机构。

陆肖快速筛选。

“其中六家只是买过少量试用装，另外三家长期采购。”

“第一家，华颜医学美容中心。”

“第二家，丽安整形医院。”

“第三家……”

他鼠标往下一滑。

“臻美私立整形诊所。”

霍准立刻道：“查三家的外科医生、麻醉师，还有夜间值班记录。”

陆肖继续操作。

没多久，一份人员名单被拉了出来。

温故本来只是站在旁边看。

忽然。

她伸手按住了鼠标。

“等等。”

陆肖愣了一下。

温故盯着屏幕最下面那张证件照。

男人三十多岁，戴着细框眼镜，资料栏里写着整形外科主治医生。

徐建。

她脑子里一下闪过几个小时前的画面。

外卖柜旁。

她拿错袋子时，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男人正好走过来，将另一份外卖从她手边拿走。

当时对方戴着口罩。

可眼睛、眼镜，还有那双手，她记得。

尤其是他伸手拿袋子的时候。

指甲修得过分整齐。

每根几乎一样长。

温故缓缓抬起手，指向名单上的名字。

“这家诊所的医生，刚好就是我拿外卖时遇到的那个人。”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582/54976170.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