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一刀下去，保准让所有人当场闭嘴
“霍队，现在我是正式的了，多指教。”
温故晃了晃手里的手术刀。
霍准站在第一解剖室门口，看着她脸上那点甜甜的笑，刚想提醒一句别乱来，就见温故已经转过身。
下一秒。
笑没了。
她站到解剖台前，抬手调整无影灯，视线从已经完成初步拼接的尸体一路扫过，整个人安静得像突然换了一个人。
刚才那个张口骨架、闭口麻辣烫的小姑娘，仿佛根本不存在。
“手套。”
老秦开口。
温故重新检查了一遍双层乳胶手套，又低头确认器械。
解剖刀、组织剪、止血钳、镊子、取样管。
她每拿一样，都放到最顺手的位置。
动作不快。
却一点多余都没有。
霍准本来抱臂靠在门边，看到这里，手慢慢放了下来。
监控室里，陆肖也正隔着屏幕往这边看。
他今晚算是彻底不想回家了。
一个拿麻辣烫的嫌疑人，几个小时后摇身一变站上了市局解剖台，这发展比他追的刑侦剧还离谱。
“老秦真让她上手啊？”
旁边负责值班的法医副手明显有点不放心。
“她才多大？”
“二十三。”
陆肖看了眼资料。
副手皱眉：“二十三敢做这种复杂尸检？教学尸体和凶案尸体可不是一回事。万一破坏了关键创面，谁负责？”
声音通过解剖室里的通话设备传了进去。
温故听见了。
她没抬头。
老秦倒是看了眼监控镜头：“有意见进来说。”
那边没声了。
几秒后，副手还真推门进来。
他没有恶意，只是职业习惯让他谨慎。
“秦主任，我不是针对她。”
“这具尸体目前能用的信息本来就少，腹部还有二次处理痕迹。新人一刀下去，万一把血管残留或者组织反应破坏了，后面不好补。”
老秦还没说话，温故先抬头。
“你担心得对。”
副手一愣。
他本来都做好被顶回来的准备了。
温故却很平静：“法医最怕的就是觉得自己刀稳，结果一刀把证据切没了。”
她低头重新看了一遍切口。
“所以我不从原来最明显的分离面进去。”
副手皱眉：“那你准备从哪儿？”
温故用镊子点了一处。
“这里。”
“沿腹部原有创缘向内，避开被凶手二次切割最重的位置，先找完整组织层。”
副手盯着她选的位置看了两秒。
“靠得太深了。”
“所以要慢。”
温故说着，却已经换了握刀姿势。
刚才还在质疑她的副手下意识往前半步。
霍准也看了过去。
刀尖落下。
没有犹豫。
很稳。
温故顺着已有创缘一点点打开组织层，并不追求快，而是每到关键位置都会停一下，用镊子分离，再继续进刀。
副手原本还绷着脸。
看了不到半分钟，神情慢慢变了。
刀口贴着组织间隙走。
该停就停。
该让就让。
尤其到深部时，温故手腕微微一转，刀锋几乎擦着一处重要血管残端过去，却没有碰坏半分。
“漂亮。”
老秦忽然说了一声。
副手没接话。
他已经顾不上接了。
温故用止血钳固定组织，换成组织剪，顺着腹腔方向继续暴露。
几分钟后。
胃部完整区域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副手盯着那处被完整保留下来的血管残端，再看看温故，彻底不吭声了。
温故却像根本没注意他的反应。
“取样盘。”
老秦递过去。
她检查胃壁外观，又看了一遍幽门区域。
“胃内容物比照片里看到的完整。”
她低声道：“说明之前取到的只是部分残留。”
老秦点头：“开。”
温故沿既定位置切开胃壁。
一股经过消化后仍然十分复杂的气味散开。
监控室里的陆肖看见那一团半消化物，脸色当场就有点绿。
他刚才还想泡碗面。
现在突然不饿了。
解剖室里，温故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用镊子一点点翻开残留物。
肉类纤维。
香草碎屑。
少量蔬菜。
油脂。
还有一些颜色异常的细小絮状物。
温故动作停了。
“秦老师。”
“怎么？”
“这个不太对。”
她夹出其中一小团灰白色残留，放进培养皿。
副手已经凑过来。
“食物残渣？”
“看着像。”
温故没有马上下判断，“但状态不对。”
她换了一支镊子，又取了两处。
“正常药片进入胃里以后，如果时间够长，会崩解得比较均匀。这个东西已经散了，但边缘有一层很薄的包衣残留。”
老秦神色认真起来。
“药？”
“可能。”
温故把样本封进取样管：“做快速筛查。”
老秦立刻示意送检。
副手这次一句质疑都没有，转身就去准备。
霍准一直没出声。
他看不懂所有尸检细节。
但他看得懂人的反应。
刚才还觉得温故太年轻的副手，现在已经开始主动按她要的顺序递工具了。
几分钟后。
快速检验结果传回。
老秦扫了一眼数据，眉头猛地皱紧。
“镇静类成分阳性。”
霍准立刻问：“什么程度？”
老秦没有回答，先把报告递给温故。
温故看完，又低头看向胃内容物。
“不止普通镇静。”
她指着其中一项数值：“这个浓度，如果只是术前常规用药，不应该在胃内容物和血液初筛里同时这么明显。”
副手反应过来：“口服加注射？”
“有可能。”
温故点头：“还要等完整毒化结果。”
她顿了一下。
“但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
霍准看着她。
“死者在被切割或者被转移之前，很可能已经处于深度麻醉状态。”
监控室里的陆肖一下坐直了。
“也就是说，她不是被直接暴力制服的？”
“目前更倾向于先下药。”
温故透过玻璃看向他：“而且凶手懂剂量。”
这句话一落。
解剖室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外科手术刀。
熟悉人体结构。
标准器械结。
严重的秩序倾向。
现在又多了一条——
熟悉麻醉药物。
霍准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医学从业者的概率更高了。”
“对。”
温故把最后一份胃内容物分装好，“而且不是只会拿刀的那种。”
副手站在旁边，这次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刚才怎么一眼看见那点药物残留的？”
温故头也没抬：“不是一眼。”
“我翻了六遍。”
副手愣住。
温故淡淡道：“看尸体没有神眼。东西小，就多看几遍。”
“再说了，你刚才提醒得也没错。”
她看向对方：“凶案尸检，稳比炫技重要。”
副手沉默几秒，点了点头。
这下是真服了。
不是因为她刀快。
恰恰因为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她比谁都耐得住。
霍准站在门边，看着温故低头整理样本。
忽然觉得老秦下午那句“她眼睛尖、鼻子灵、脑子还转得快”，说得还是保守了。
这姑娘一站到解剖台前，像是连周围人的声音都能自动屏蔽。
只有尸体。
只有证据。
温故却没注意他。
她正准备把胃内容物送去进一步检测，鼻尖忽然动了一下。
一下。
两下。
她皱起眉。
老秦立刻察觉：“又怎么了？”
“等等。”
温故把培养皿重新拿近一点，没有直接凑上去，而是隔着安全距离轻轻扇了两下残留气味。
那股复杂的味道里，除了迷迭香、油脂和消化后的酸味，似乎还藏着一点很熟悉的东西。
她又闻了一次。
眉头越皱越紧。
“这味道……”
温故抬起头，神情第一次有点古怪。
“有点像我刚才拿错的那碗外卖？”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582/5497617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