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个冷面刑警，他把我当成变态了
陆肖把热好的麻辣烫送回来时，温故刚吃了两口，霍准的手机就响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低低“嗯”了一声，挂断后看向温故：“城东那家法餐厅查到了，死者昨晚九点十二分在那里用过餐。”
温故筷子一停。
“所以我能走了？”
“监控时间线基本对得上，鞋底的血迹也在继续复核。”
霍准视线落在她那碗刚重新热起来的麻辣烫上：“不过你先别急着走。”
温故警惕地抱紧餐盒：“还要扣我的饭？”
“第一解剖室缺个人看东西。”
“……”
温故眼睛一点点亮了。
五分钟后，市局第一解剖室。
推开那扇厚重的门时，消毒水混着淡淡福尔马林的味道迎面而来。
原本还因为麻辣烫只吃了几口而有些怨念的温故，整个人瞬间精神了。
解剖台。
器械车。
无影灯。
旁边整整齐齐挂着骨锯、解剖刀、组织剪和取样钳。
温故站在门口，眼神亮得像一个刚进游乐园的小孩。
霍准停下脚步。
“你很高兴？”
“还好。”
温故压了压嘴角，又没压住：“就是有点熟悉。”
霍准看着她：“这里是解剖室。”
“我知道。”
“不是食堂。”
“我也知道。”
霍准沉默两秒，第一次生出一种自己把人从审讯室带到这里，可能并不是奖励，而是送她回了快乐老家的错觉。
“磨蹭什么呢？”
解剖台旁，一个戴着口罩的中年男人抬起头。
老秦摘下护目镜，看见温故后明显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温故老老实实打招呼：“秦老师。”
霍准皱眉：“你们认识？”
“她以前跟我做过几次教学尸检。”老秦上下打量温故一眼，“脑子挺好使，就是看到骨头比看到活人亲。”
温故纠正：“活人会骗人，骨头一般不会。”
老秦：“……”
霍准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很好。
变态嫌疑又加了一分。
老秦也没空跟她闲扯，转身指了指解剖台。
尸块已经完成初步拼接，其中一部分创面暴露在无影灯下。切面不算粗糙，但经过浸泡、低温和搬运后，很多细节已经被破坏。
老秦皱着眉：“麻烦就在这里。”
“创缘太整齐，起初判断是锐器，但普通菜刀、剔骨刀甚至电动切割工具都试过模型，切出来的痕迹都不太一样。”
霍准问：“不能确定凶器？”
“至少现在不能。”
老秦摘下手套，语气有些烦：“凶手处理尸体的手法太稳了。不是一刀蛮砍，是顺着关节和软组织走，明显知道哪里下刀最省力。”
温故已经凑近了。
霍准抬手挡住她：“站这儿看。”
温故低头看了一眼横在自己面前的手臂。
“我不碰。”
“你刚才进门看器械的眼神不像不碰。”
“霍队。”
温故很认真：“我有职业道德。”
霍准不为所动：“你现在还不是市局法医。”
“……”
温故决定不跟一个刚扣过自己手铐的人争论职业信任。
她侧过身，换了个角度看创面。
老秦也没催。
他了解温故。
这姑娘平时看着没个正形，真到了尸体面前，注意力能静得吓人。
十几秒后，温故忽然开口：“不是菜刀。”
老秦眉头一挑：“继续。”
“也不是骨锯。”
“理由？”
温故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示意老秦把无影灯往左挪一点。
光线改变后，创面上几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细痕露了出来。
“这里。”
她指着其中一处：“切口主缘很平，但是靠近筋膜的位置有连续的短暂停顿痕。每一次停顿距离很接近，说明凶手不是用大开大合的方式切，而是在控制刀尖。”
霍准顺着她指的位置看过去。
肉眼几乎看不出什么区别。
老秦却一下靠近了。
温故继续道：“还有这个地方。刀刃进入之后，角度很浅，后面又贴着软组织走。普通家用刀刃宽、刀身厚，这么切很容易留下挤压和拖拽痕迹。”
“这里没有。”
她抬起头。
“凶器刀刃薄，刀尖细，锋利度很高，而且凶手非常习惯它。”
老秦眯起眼：“你觉得是什么？”
温故几乎没犹豫。
“外科手术刀。”
解剖室里安静了一瞬。
霍准看向她：“确定？”
“不敢说百分之百。”
温故伸手在空气里比了一个角度：“但如果让我押，我押精细外科手术刀。刀片尺寸不会太大，而且凶手用的时候不是在砍尸体。”
“更像在做手术。”
老秦眼神变了。
他立刻重新戴上护目镜，拿起放大镜，对着温故指出来的几处创缘仔细查看。
足足看了一分多钟。
“有意思。”
老秦声音低了下来：“我之前一直盯着分离面，倒把这几处筋膜上的细痕忽略了。”
他拿起记录板，快速写下几行字。
“如果真是手术刀，凶手的职业范围得重新缩。”
霍准反应极快：“医生？”
“至少受过专业训练。”
温故接过话：“普通医学生未必能做到这么稳。尸体和手术模型不一样，分尸的时候没有固定视野，也没有助手牵拉，能顺着筋膜和关节这么走，说明他对人体结构非常熟。”
霍准看向她：“外科？”
“更偏外科。”
温故顿了一下：“或者长期接触人体解剖的人。”
老秦抬头：“包括法医。”
“包括。”
温故回答得很自然。
霍准的视线顿时落到她身上。
温故也看他。
两个人对视两秒。
她后知后觉：“你不会又怀疑我吧？”
霍准淡淡道：“你自己把自己加进嫌疑范围的。”
“科学讨论不能因噎废食。”
“那你解释一下，你为什么看见这些东西这么开心？”
温故想了想。
“专业热爱？”
霍准明显不信。
老秦憋着笑，低头继续记录。
温故懒得解释，转身准备去看另一侧创面，目光却刚好落在霍准背上。
男人站在无影灯旁，作战夹克把肩背撑得很利落。
腰线收紧，站姿挺拔。
从刚才走路和侧身的习惯看，左右髋受力平衡，脊柱没有明显侧偏，肩胛骨位置也很好。
温故看着看着，注意力彻底跑偏了。
真漂亮。
不是脸。
是骨架。
这么标准的肩宽、脊柱和骨盆比例，放在人体解剖教学里，绝对属于老师舍不得让学生乱动刀的那种优质标本。
霍准刚好转身。
温故的视线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你又看什么？”
“你。”
老秦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霍准眉心跳了跳：“我有什么好看的？”
温故实话实说：“你的脊柱比例特别漂亮。”
空气安静了。
温故还没说完。
“骨盆受力也很标准，肩胛位置对称，腰椎曲度从站姿看应该也不错。”
她越看越满意。
“霍队，你要是做解剖标本，质量应该非常高。”
老秦慢慢低下头。
肩膀开始抖。
霍准则彻底不说话了。
他盯着温故，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一种很难形容的复杂。
像是在判断她到底是专业热爱过头，还是从某种意义上真的有点变态。
温故被看得莫名其妙。
“怎么了？”
“没怎么。”
霍准冷着脸转回去，下意识把夹克往下扯了一点。
温故眨了眨眼。
这动作有什么意义？
衣服又挡不住骨骼比例。
不过她很识趣地没继续刺激他。
解剖室重新安静下来，老秦还在核对创面，霍准则站在一旁，看着白板上刚被重新圈出来的几个词。
手术刀。
人体结构。
专业训练。
凶手的范围，比半小时前小了太多。
他沉默片刻，忽然回头。
温故正盯着尸块另一处创面出神。
霍准强压下心头那股说不出的怪异感，冷声问道：
“既然你这么懂，那你觉得凶手接下来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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