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皇上究竟要做什么啊

张问达面对皇帝的苛责，冷汗涔涔的道：“启奏皇上，今日西木报业连续在报纸上发表了郑养性的过往恶行，惹得天怒人怨。”

“这些小民得知孙继业诛杀郑养性而刑部判罚孙继业死刑后，便义愤填膺，甚至还有甚者在按擦衙门外泼大粪。”

“此事显然是西木报业挑起的小民情绪，臣祈求立刻缉拿西木报业的负责人。”

万历皇帝眉宇紧蹙，盯着张问达道：“那么依你的意思，西木报业散播假消息了？”

张问达忙不迭道：“启奏皇上，西木报业报出来的消息都是真实的。”

“如果是虚构的消息，西木报业都会标明，他们还不敢弄虚作假。”

万历皇帝嗯了一声，道：“既然是真的声音，难道朝廷不准许他们报道吗？”

“朕还能堵住悠悠之口吗？”

张问达拱手道：“吾皇圣明。”

万历皇帝又问道：“依你看，此事该怎么处理？”

张问达有些踟蹰，那些闹事的都是普通小民，打不得骂不得杀不得，人家也没做错什么事，皇帝已经下达了指令，他也不敢堵住悠悠之口。

于是他试探道：“皇上，臣愿意出面解释法律条令。”

万历皇帝平静的道：“解释有什么用呢？谁会听你的？知道了又能如何？能停止民怨吗？”

“这样下去，京师要动荡，得尽快平息民怨才是正办。”

“你下去吧，无论如何要平息民怨，不然朕唯你是问。”

“遵旨！”

张问达擦了擦头上的汗，只感觉压力倍大。本来刑部在百姓心中就已经人人喊打了，他怎么出去平息百姓的怒火？

张问达刚走，方从哲就来求见了万历皇帝。

陈矩带着方从哲进了暖阁大殿，方从哲拱手道：“皇上，京师的小民们自发写了血书，替孙继业求情。”

“嗯？”

万历皇帝随口问道：“多少人写的血书啊？”

方从哲忙道：“大抵有上万人。”

万历皇帝哼了一声道：“上万人又如何？能代表整个京师小民的声音吗？”

“拿下去吧，朕不看了。”

方从哲拱手道：“喏！微臣告退。”

不过他离开暖阁的时候，也彻底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原来皇上在这等着呢，前面判罚孙继业死刑，不仅仅要给郑家一个交代，更是要给大明律法一个交代，不然他这个皇帝就是滥用权力偏袒孙继业，言官们会找他麻烦。

或许以前万历皇帝不在乎这些，可到晚年他开始正式执政，就不得不在乎这些声音。

所以从这三个角度来看，皇上才会做出诛杀孙继业的举动。

现在京师百姓在替孙继业求情，按理说这样得民心的举动，可能会被天子更加忌惮。

可皇上怎么说的？一万人代表不了多数人的意见，所以他不看。

潜在的意思是什么？人多了再来找他这个皇帝吧！

方从哲明白了！虽然天子信用一言九鼎，金口一开，覆水难收。

但也不是收不回来。如果一个天子愿意听从民心，改正自己的错误，那么他不但不会被百姓天下人抨击，反而会得到更多人的支持。

方从哲惊了，所以从皇上判罚孙继业的时候，皇上其实已经想到了这一层，而他们这些臣子却还在第一层呢！

有了方向后，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很多。

无非是等着西木报业那边继续发力……等等！

孙继业手下有能人啊，居然如此早的就想到了皇上的意图？谁想出来的？这太恐怖了！

等到西木报业继续持续宣传，等到京师百姓一边倒支持孙继业的时候，那么这个案子也就可以翻了。

所以……从始至终皇上依旧没想杀孙继业。方从哲揣摩对了，就说呢，皇上怎么可能舍得杀孙继业？皇上比谁都会衡量利害关系！

……

这几日京师的舆论依旧还在持续不断发酵，支持孙继业的人越来越多，痛骂郑养性死的好的人也越来越多。

讲道理，从端王和惠王的态度上就能看出一二。

两位不是什么好人的王爷对郑养性都恨之入骨，更别提京师的百姓了。

刑部侍郎张问达派了两位刑部郎中前去平息民怨，非但没有任何效果，两位郎中和带出去的胥吏被百姓围住狠狠殴打了一顿。

怎么能不被殴打呢，要不是顺天府的捕快来的快，刑部两位大人可能要被打死，更别提平什么民怨，他们这就是去增加民怨的。

本来小民对刑部判罚孙继业的死刑就不满……现在你刑部居然还要出来狡辩？不打你都对不起孙少爷。

当然了，带头动手的是盐山的人。

刑部两位郎中灰溜溜的回去，对张问达道：“张，张侍郎……外面的民怨到了极点，我们根本不敢再出去了。”

张问达一愣，盯着两位郎中道：“所以，你们非但没有平息民怨，反而加剧了小民的情绪？”

两位刑部郎中道：“也可以这么说……但更为主要的原因是，加入讨伐刑部判罚孙继业的小民还在增加，越来越多。”

“他们都替孙继业鸣不平。”

张问达惊呆了，他孙继业在京师什么名声？百姓不都应该很讨厌他才对吗？怎么听到孙继业要死了，非但不拍手称快，居然还要联合来增援孙继业？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张问达来不及思考这些，他现在更担忧如何对皇上交差，忐忑的抵达暖阁后，张问达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微臣，参，参见皇上。”

万历皇帝摆摆手：“不用客套了，朕让你办的差如何了？”

张问达咽了咽口水，道：“臣，臣无能。”

“非但，非但没有平息民怨，反而更激怒了小民的怨气。”

万历皇帝蹙眉，厉声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做什么吃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张问达苦着脸道：“皇上，实在，实在民间对刑部的敌意太大了，根本不给刑部说话的机会啊。”

万历皇帝佯装不理解：“对你刑部怨恨太大？为何？你刑部判了什么冤假错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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