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报纸的威力
英国公府。
英国公心不在焉的吃着早饭，随意和自己妻儿们聊着天，叮嘱道：“日后在京师切记要低调再低调。”
“老爷，孙继业真没救了吗？”
英国公深深叹息道：“哎！皇上金口已开，覆水难收，还有六天，孙继业就要被斩首了。”
“你们瞧吧，强如孙继业，依旧逃脱不了这个命运，天家无情啊。”
“以前还有孙继业盯着，咱们家这些小子们怎么闯祸都没事。现在孙继业不在了，闯祸的轻重就无法衡量，以后一定要谨慎点。”
“孙廷勋就这么一个儿子，老来得子，含辛茹苦给他拉扯大，指着他养老呢，最后白发人送黑发人，悲哀！”
……
武定侯府。
郭瑾瑜一大早离开，郭良破天荒没有劝阻，毕竟孙继业对郭瑾瑜可是救命之恩，去照顾照顾老孙也是应该的。
本来郭良都要将女儿嫁过去了，可谁知……哎！
“老爷，你吃点早饭吧。”
郭良摇摇头，放下碗筷，道：“不吃了，吃不下。”
“总感觉像自己儿子要远赴刑场一样，老夫哪里吃的下啊。”
夏府。
夏主簿的事告一段落，漕运通判厅自然不敢再来找夏主簿的麻烦，可夏主簿知道，一旦孙继业被诛，用不了多久，郑家还是会报复自己。
他此时已经在收拾行囊，准备离开京师。
“莹莹，走之前好好和孙少爷道个别吧。”
“孙继业是个好人，哎，早知让老夫自己死算了，真是害苦他了。”
夏莹莹依旧不敢相信，在她的固有印象中，孙继业无所不能，谁都不放在眼中，皇帝宠着爱着，在京师嚣张跋扈无所不能。
怎么就要被杀了……
“爹，我去一趟孙府看看孙世叔。”
“嗯，应当的。”
“爹，你有办法去刑部看看孙继业吗？我……我想见他。”
夏主簿摇摇头：“莫说我，除了皇上允许，恐怕没有人能在执刑之前见到他。”
夏莹莹一脸哀伤。
……
刑部牢狱。
孙继业的牢狱依旧豪华，只是和上次不同，上次是因为万历皇帝的特别叮嘱，这次是死刑之前的优待。
刑部的狱卒对孙继业爱搭不理，平日给的饭菜也都经过严重克扣，要不是孙继业塞了点钱，怕连荤腥都闻不到。
孙继业躺在床上，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咚咚咚。
脚步声传来，外面狱卒正在对话。
“郑都督，时间不能太长，咱这是违规了，您尽量早去早回，不能对案犯做任何事。”
“好，有劳这位兄弟。”
郑国泰背着手，面无表情的抵达牢狱，盯着孙继业，面色不善的道：“小畜生！”
“真当你无法无天，无人能治你？”
孙继业懒得理他，侧着身子继续假寐。
郑国泰低声喝道：“你等着，等你死了我看看依附于你的那些人该怎么办？！”
“你这条贱命还不配给我儿子陪葬！”
孙继业依旧没理他。郑国泰本以为孙继业会求饶，会跪下磕头，会求情。
可现在一拳打在棉花上，他难消心头之恨，他想让孙继业见识绝望，想当着他的面杀了他最亲的人，可他办不到。
他根本不解气，自己儿子在自己面前被杀，他却只能看着，那种无力，那种憎恨，那种痛苦，他想让孙继业全部尝试一遍。
他知道孙继业最在乎他的父亲，可他没办法去动孙廷勋，郑贵妃交代过他不要节外生枝，不然他一定会当着孙继业的面杀了孙廷勋！
现在看到孙继业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郑国泰咬牙切齿，“等你死了，老子将你的尸体大卸八块去喂狗！”
“噢。”孙继业满不在乎。
“呵呵，你不在乎没关系，想想你爹会何等痛苦吧！”
孙继业：“噢。”
“你！哼！”
郑国泰还要再说，不过牢头已经过来通知他时间到了，需尽快离去。
……
今早的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孙继业的新闻。
【他为民除害，却惨遭死刑】
【奸杀、虐杀数十名少女恶魔，总遭惩治】
【他是除恶英雄，是平民救星，刑部却判处死刑】
各色各样的标题实在太夸张，大街小巷的小民百姓都在看今日的报纸。
张玉忱很聪明，他没有将舆论引导到天子身上，即便判处孙继业死刑，也是刑部判的。
最聪明的便是将郑养性的罪行公之于众，然后再点出孙继业为民除恶，最后再被判罚死刑，这些全部都是事实，且是最尖锐的顶级权贵虐杀平民百姓的案子，报纸一经发出，立刻引起舆论强烈的谴责。
刑部已经被百姓骂成了窟窿，夜半三更甚至有人在刑部皇城外的办事机构泼大粪。
盐山雇工们更是自发联合写了一份血书，签字祈求皇上释放孙继业。
血书是盐山那边倡议发起，很快便在京师盛传，丽泽会发动所有力量，拿着血书，每日在正阳大街等候，凡看过报纸或听过说书先生说过这起案件经过后，没有人不同仇敌忾的。
于是乎，仅仅不到一天时间，一份上万人甚至更多的血书请求朝廷法外开恩，释放孙继业。
对郑养性的所作所为，全民愤慨。又加上顺天府的胡浩，居然证实了郑养性所作所为，并且表示陈年卷宗已经开启调查，人证纷纷前来证实。
这更激起了民间的滔天大怒，郑养性如此作恶多端，为民除害的反倒入了罪，哪有这个道理？
民怨一天比一天厉害，但却默契的只保持口头上的谴责，没有人拉帮结队的去闹，但民间的声音却遍布大街小巷。
第一个顶不住的自然是刑部侍郎张问达，他第一时间急促的前去乾清宫谒见皇帝。
万历皇帝接见了张问达。
张问达拱手行礼，然后道：“皇上……每日都有小民去刑部的下属机构闹事，乃至顺天府的刑部下衙根本无法办公。”
万历皇帝蹙眉，板着脸，面无表情的质问道：“还有这事？你们刑部究竟办了什么冤假错案？竟会让小民愤怒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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