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皇帝的意图
东缉事厂。
当孙继业判罚下来后，东厂一时间变了天。
王芳本是东厂指挥同知，东厂提督之下第一人，陈柔和张倩是指挥佥事，三把手，比王芳稍低一个等级。
可此时两位太监却居高临下的喝着茶，看王芳的眼神如同看蝼蚁一样。
太监群体就是如此，他们太势利，太懂得审时度势。孙继业为提督的时候，一口一个干爹，现在确定孙继业要死了，那么帮着孙继业办事的王芳，基本也必定存活不了。
现在不踩一脚，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王同知，劳烦你倒一壶茶来，毕竟下次能不能看到王同知，也说不准咯。”
王芳面红耳赤，怒道：“咱家现在还是同知！提督大人不在，咱家就是东厂的头子。”
“你们两个算什么东西？竟敢让咱家给你们斟茶倒水？”
陈柔阴沉着脸：“我们不配吗？”
“王同知在期待什么？期待孙继业还能转危为安吗？”
“当初孙继业杀了郑养性，聪明的人已经懂得不沾边了，愚蠢的人还在帮着孙继业办事。”
“现在了？孙继业是不是许诺你什么好处？可是呢，他得先活下来不是？”
“咱们没卵子的东西，如果再没有点眼力见，距离死也就不远了，不巧，你就是这样的人。”
说话间，一名小番子从外急促走来，对三人道：“陈，陈公公来了。”
陈矩是司礼监掌印，司礼监是所有太监最想去的地方，可谓半步登天的存在，因此陈矩在太监群体内的威望很高。
听闻陈矩到来，三人齐齐去迎接陈矩。
“老祖宗，您怎亲自来了，有什么事儿，找个小的吩咐一下不就行啦。”
陈柔谄媚的开口。
陈矩摆摆手：“不必麻烦，咱带着皇爷的命令来的。”
“你们两个去南京，立刻出发。”
陈柔和张倩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开口：“去南京？去南京做什么呀？”
陈矩道：“还能做什么？守祖陵去！”
当这晴天霹雳让陈柔和张倩猝不及防，传错话了吗？真要去南京，不应该是王芳去吗？
为什么是他们？他们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被调去南京？
守祖陵……如果说每一个太监都想去司礼监，那么相反的，每一个太监都不想去南京。
去了南京就意味着他们这辈子已经到头了，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孤独到死，真正的陪王伴驾到死，不，比死了还痛苦。
他们几乎见不到任何人，只能在偌大空旷的皇陵内孤独的等死，就没有任何人被召回的案例。强如当年的西厂提督汪直，最后也没有回到京师，遑论是他们。
“老，老祖宗，饶命呀，饶命呀！”
“我们什么都没做，皇爷为何要让我们去南京。”
“老祖宗，求您开恩啊！”
陈矩面无表情的道：“你们现在去，或许还有活的机会，如果今天没过去，那就等着死。”
两人脸色吓得惨白如纸，立刻收拾准备离京，到现在他们依旧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错事。
……
张玉忱得知最终处理结果后，她震惊了。
她以为皇帝不会处理孙继业……这说不通啊！
她第一时间去了北林物流找到郭瑾瑜，郭瑾瑜也有些想不通，但两人却默契的保持着理性。
并没有因为遇到这样的事就方寸大乱，依旧在理性的分析原因。
朝堂上的辩论内容，郭良都告诉了郭瑾瑜，一五一十，所有细节都仔细的说了。
此时郭瑾瑜也事无巨细的告诉张玉忱。
张玉忱蹙眉凝思：“也就是说，皇上其实是打算放了孙继业，但为什么最后又要变卦？”
郭瑾瑜：“郑贵妃虽然对皇上重要，但皇上不可能分不清谁是能在政事上真正帮他，谁只是情感寄托，皇上不是感性的人，任何皇帝都不是，绝不会为了个女人做出这种事来。”
“那皇上究竟在做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我想了很久，依旧没想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
郭瑾瑜道：“去一趟孙府，现在孙世叔应该很难度过，别最后孙继业出来了，他病倒了。”
“嗯，走。”张玉忱开口。
两人走到正阳大街没多久，就见几名番子护送一辆马车离去，张玉忱给几名番子塞了点银子，问道：“这是？”
“东厂两位公公被送去南京守陵了。”
张玉忱还要多问，对方却不再透露。
郭瑾瑜沉思片刻，对张玉忱道：“这个时候任何人事调动都不简单，我先不去孙府，你去劝孙世叔，我找关系去打听打听。”
“好！”
张玉忱点头。
郭瑾瑜很快打听出来了陈柔和张倩的身份，王芳全部告知了郭瑾瑜。
郭瑾瑜听闻后，沉思了片刻，忽然双目亮了起来，嘴角轻轻上扬，她就说嘛，自己猜测的不会出错，皇上肯定舍不得孙世兄这么死了。
于是郭瑾瑜以最快速度抵达了孙府。
孙廷勋的神色不怎么好，回来后便一直躺在床上，郎中来了几波，也不见好转，英国公和武定侯纷纷来看过他。
张玉忱也在开导他。
郭瑾瑜抵达后，面带笑容，对视了一眼张玉忱，然后笑着对孙廷勋道：“孙世叔，放心吧，孙世兄没事了。”
孙廷勋一愣：“皇上放了继业了吗？”
郭瑾瑜摇头：“还没有，不过需要张社长动点手段。”
张玉忱问道：“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快说吧，别让孙世叔担忧了。”
郭瑾瑜嗯了一声，道：“张社长，你现在得快点去报社，将郑养性如何作恶公之于众。”
“在将孙世兄如何逞凶除恶美化，激起民怒。”
张玉忱：“？”
“什么意思？你究竟查到什么了？说清楚点，不然我不好操作。”
郭瑾瑜微笑道：“东厂两位高层太监被贬去南京了。”
“原因是……孙世兄出事后，他们什么都没做。帮孙世兄查案的那名太监，现在依旧好好的在东厂待着。”
张玉忱眯着眼：“明白了！”
“我现在就去办事！嗯，最好还能发动盐山工坊的劳工们一起帮孙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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