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惊愕的陈矩
孙廷勋是被抬出紫禁城的。
孙继业是被拖去刑部的。
说实话，孙继业从未像今天这样慌乱过，万历皇帝也从未这么决绝的判处他七日后枭首示众。
孙继业一直在想，是不是真的自己估算错了他在万历皇帝心中的位置？实际他高抬了自己，在郑贵妃面前，他真的不值一提？
百官神色各异的离去，最伤心的莫过于方从哲，浑浑噩噩的回到礼部，依旧觉得如梦似幻。
在以前，他不止一次渴望孙继业那个家伙早点去死，早点被诛。
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真开始慌了。
皇上真要杀孙继业？金口一开，覆水难收，若是皇帝自己再收回自己的话，以后天子还有什么信用可言？
所以这次孙继业几乎是在劫难逃了。
皇上到底怎么打算的？为什么前面明明已经救下了孙继业，却又开口要诛杀孙继业？
想不通，方从哲根本想不通万历皇帝的想法。
……
端王和惠王如丧考妣的离开紫禁城，直奔刑部而去。
说实话，这次真真切切看到孙继业要死了，两人竟是满眼眶都是眼泪。
“孙继业……”
端王和惠王眼含热泪，“怎么会这样，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你说你啊，平日嚣张跋扈就算了，为什么要杀郑贵妃的家眷啊？你知道的，皇上最宠那个贱女人。”
如果是平日，孙继业一定会吓唬吓唬两位兄弟，现在也没心思和他们打趣，神色哀伤的道：“两位干儿子，我知道我平常对你们不太好。”
“若我真的出事了，能不能照顾照顾我爹？你们的干爷爷？”
“我怕我爹想不开。”
端王拍着胸口道：“孙继业你放心吧，以后你爹就是我亲爷爷。”
“也是我的。”惠王不甘示弱的开口。
孙继业嗯了一声有气无力的道：“你们走吧，我想静静。”
“噢，好吧，孙继业，你也别太伤心了，下辈子注意点。”
孙继业：“……”
有时候真想将这两个狗东西带着一起走。
……
暖阁。
郑贵妃第一时间找到了万历皇帝，她开口建议道：“皇上，子不教父之过，孙继业能形成如此嚣张跋扈的性子，孙廷勋脱不开关系。”
“妾建议夺了孙廷勋的爵。”
万历皇帝摇摇头道：“孙继业是罪有应得，孙廷勋有什么过错呢？”
“这不是株连家族的罪。”
郑贵妃点点头：“皇上思虑深远，妾身多嘴了。”
万历皇帝微笑道：“嗯，事情到此结束吧。”
郑贵妃躬身道：“妾身遵旨。”
她回去后，立刻叮嘱郑国泰，千万不要节外生枝，皇上已经亲自判决，现在他要再多做任何事，皇上都会对他们不满。
郑国泰本还打算买通刽子手，让孙继业痛苦的死去，听了郑贵妃的话，便也不敢妄动。
……
郑贵妃离开后没多久，太子朱常洛便带着太孙朱由校来到暖阁，求见万历皇帝。
这次万历皇帝接见了两人。
朱常洛到底理性沉稳，他先对万历皇帝行了礼，然后才恭敬的开口道：“父皇，孙继业为大明立下如此多的功劳，是否可以看在他功高劳苦的份上，赦免他的死罪。”
万历皇帝哼了一声，道：“自持功劳，目中无人，滥杀无辜，将律法和朕放在何地？他心中还有朕吗？但凡他心中有朕，惧朕，就不敢当着方从哲和薛贞的面做出这样的事！”
“如此发展下去，他孙继业谁不敢杀？到最后是不是还要造反？”
朱常洛不敢再开口了，他明白皇权的底层逻辑，权力大于一切，皇帝不会允许这么高调到如此膨胀的人继续活下去了。
是啊，如果换做自己是皇帝，下面也出现一个孙继业这样的人，那么自己会怎么处理？会允许这么不听话，甚至不将皇帝的权威放在眼中的臣子吗？
朱常洛觉得不会！
皇权大于一切。
“儿臣明白了。”
万历皇帝点点头：“你明白就好。”
朱由校赶紧道：“皇祖父，表叔绝对不是这样的人，他怎么敢造反呢？他一直将祖父你看的比天大，天下没有比表叔更值得信任的人。”
万历皇帝盯着朱由校，语重心长的问道：“你表叔是不是这样的人，你能确定吗？”
朱由校认真的道：“皇祖父，我能确定！表叔虽然行事嚣张，但绝不是无法无天目无君父之人。”
“皇祖父，您饶了表叔的死罪吧。”
万历皇帝摇摇头：“这不是朕能决定的，你要记得，以后你也会成为天子，即便做错了事也得将错事进行到底。”
朱由校脸色唰的就白了，急忙跪下道：“皇祖父，饶了表叔这一次吧，他一定知道错了，下次他一定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
万历皇帝揉了揉额头，道：“这些事和你没有关系了，你们都下去吧。”
“皇……”
万历皇帝板着脸，朱常洛赶紧拉着朱由校，躬身道：“父皇，我们先告退了，您好好休息。”
“嗯。”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万历皇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叫来陈矩道：“东厂那边的人有没有做什么？”
陈矩忙不迭道：“回皇爷，王芳此前帮着孙继业收集了郑养性的证据。”
“陈柔和张倩两名太监则什么都没做。”
万历皇帝了然的点头：“陈柔和张倩这两个是知晓事理的太监。”
“嗯，赏他们去南京伺候太祖皇帝吧。”
陈矩愣了好大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你也想去南京？”
陈矩赶忙道：“是……啊，不，老奴还想伺候皇爷不想去南京。老奴这就去安排，陈柔和张倩立刻出发南京。”
万历皇帝面无表情的点头，挥挥手示意陈矩下去。
陈矩走出暖阁，只感觉后背都湿了，他刚才确实走神了，幸好皇爷没和他计较。
陈矩怎能不走神，按理说皇爷真要处理孙继业，那么帮着孙继业办事的王芳，就该被诛杀，或者调去南京。
但结果却反了，帮着孙继业做事的太监没事，没做事的太监却被调去南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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