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老夫让你死的很痛苦

薛贞和方从哲出列，证实郑国泰所言非虚，并未说假话。

万历皇帝微微颔首，问大理寺卿钱梦得道：“钱大卿，你负责审查大明官吏纪律，你说说意见吧。”

钱梦得本就是宁波人，方从哲已经交代过他，于是他出列道：“启奏皇上，按律杀人偿命，孙提督举止恶劣，按律当诛。”

万历皇帝点了点头，问方从哲道：“你是人证，也是礼部侍郎，你说说按照礼法，孙继业该怎么处理？”

方从哲拱手道：“启奏皇上，臣赞成大理寺卿的判罚。”

万历皇帝又问兵部侍郎，薛贞表示自己非法司官吏，无法决定该如何判罚孙继业。

都察院左都御史和刑部的态度与大理寺没多大区别，基本都赞成诛杀孙继业。

郑国泰面无表情，死一个孙继业他根本不解气，他恨不得将孙廷勋也给杀了。

不过郑贵妃交代过他，让他不要节外生枝，不要牵连其他人，郑国泰此时也不敢不听郑贵妃的话。

眼看着朝堂大半都支持诛杀孙继业，似乎事情已经盖棺定论。万历皇帝扫了一眼众人，询问道：“那么有没有人觉得孙继业不该杀的？”

方从哲不易察觉的咧了咧嘴，和他想的一样，万历皇帝当然不会就这么让自己的摇钱树死了，孙继业给皇上搞了这么多钱，又忠心耿耿，这样的人，万历皇帝怎么可能让他死了？

又加上这一次刚好可以试一试自己的权力还在不在手上，所以更不可能杀孙继业了。

理解万历皇帝想法的不仅仅只是方从哲一人。

当万历皇帝询问完后，叶向高只是稍稍沉思后，便出列道：“启奏皇上，臣觉得孙继业未必该诛。”

万历皇帝看着叶向高，问道：“那么你的理由是什么？”

叶向高开口道：“孙继业于国有功，无论是确定商业国策，亦或者玉米等农作物，还有神火飞鸦等火器，哪一个都对大明有巨大贡献。”

郑国泰哼了一声，怒道：“如果每个人因为立了功，就可以逍遥法外，那是不是都可以不遵守法律甚至十恶不赦诸如造反等罪名都可以特赦？”

叶向高不再开口反驳，他知道他的论点其实也站不住脚。

万历皇帝这个时候开口了，他环顾百官，道：“朕认为叶阁老说的有道理。”

“孙继业确实不该诛，你们认为呢？”

百官忽然愣住了，想过皇帝会偏袒孙继业，但这次这么大阵仗，真要偏袒孙继业，也不该弄这么大阵仗啊！低调处理不好吗？皇上这究竟什么意思啊？

方从哲此时却是带头改口道：“启奏皇上，按照叶阁老这么分析，也并没有错，孙继业确实不该诛。”

大理寺卿钱梦得此时也出列询问孙继业道：“孙继业，你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诛杀郑养性，可还有别的原因和理由？”

郑国泰呆住了，他突然发现事情的走向似乎和自己预想的不一致了。

万历皇帝满意的点点头，当所有人都觉得孙继业该诛的时候，万历皇帝一句话便能改变态势，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这个皇帝的意志依旧可以碾压是非对错，依旧大于任何律法和礼法！

依旧大权在握！

孙继业此时才缓缓地开口道：“东厂调查了郑养性的罪行。”

“万里三十二年，奸杀西城十五岁少女。三十三年当着大兴县王举人面奸杀其妻，乃至王举人自缢身亡。”

“三十五年分别虐杀戚秦氏、李朱氏等等。”

“本提督看到卷宗后，怒火中烧，又加上此獠当街砍杀东厂百户，当众掠夺漕运通判厅夏主簿女夏莹莹，又使泼皮张差图谋不轨……于是臣再也忍不住，所以才会不顾薛、方两位侍郎劝住诛杀此獠。”

大理寺卿钱梦得微微颔首，对万历皇帝道：“皇上，这就能说得通了。孙提督一直嫉恶如仇，虽然没有经过司法审判，但郑养性如此种种劣迹，诛杀不为过。”

郑国泰怒火中烧的道：“放你妈的屁！”

“他孙继业分明是先杀了人，再去找的证据！”

钱梦得想了想，道：“那么郑都督你的意思，就是承认孙继业所言非虚了？”

郑国泰一愣，“皇上，一码事归一码事，孙继业屠杀吾子证据确凿！”

万历皇帝嗯了一声，道：“这件事朕是知道的，孙继业也没有反驳。”

“现在朕要商讨的就是如何判罚孙继业，该不该诛杀孙继业。”

“三法司都认为孙继业不该判处罪名，朕认为他们说的也不无道理。”

“你的儿子犯下的这些罪行，哪个不是该砍头的大罪？”

“但是，孙继业杀人是真，杀人偿命也是大明律内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写明了的。”

“将孙继业押入牢狱，按照大明律，七日后于菜市口砍头。”

此时三法司的长官、叶向高、方从哲等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像个小丑，前面才说孙继业罪不该诛，最后皇上居然盖棺定论七日后砍杀孙继业。

此时就连方从哲都有些拿捏不准皇上的意思了，这到底是杀还是不杀啊？

“就如此吧，退朝。”

万历皇帝起身，面无表情的离开了奉天殿。

孙继业都懵了，他起初认为凭自己和舅舅的关系，怎么也不可能被杀。

结果……舅舅好像来真的啊！

孙廷勋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为何会这样。

“老孙，老孙！”

武定侯和英国公急忙搀住了他。

端王和惠王对视一眼，似乎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可思议，父皇老糊涂了吗？这搞什么啊？怎么还真要杀孙继业啊！

方从哲百思不得其解，和大理寺卿钱梦得，右佥都御史刘廷元对视后，发现他们也都一脸迷茫，谁也不清楚万历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最后他们不得不认为，皇上对郑贵妃的情义，超过了他对孙继业的宠溺，所以才会做如此判罚。

郑国泰恶狠狠的盯着孙继业，压低声音道：“砍头的时候，老夫一定让你死的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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