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聚众去省委
深更半夜，正是好睡觉的时候，而郑将龙此时却跟程度和常成虎搅合在一起。
“你们都想好了？”
程度和常成虎两人赶紧点了点头。
“我没逼你们吧？”
两人又赶紧摇头还摆手，示意不是。
“郑主任，我们都是心甘情愿的，您说的对，我是人民的干部，要为人民服务的。”
“是呀，郑主任，虽然我不是人民的干部，但我也是一个有良心的人。”
看着两人这番表态，郑将龙笑了笑。
随后伸出手。
“那拿来吧！”
程度有些懵逼。
“郑主任，您指的是？”
“你手里的那些东西，我给你保存着。”
这下程度秒懂了，马上去柜子里拿出来一个硬盘。
“郑主任，这里面的东西都没有特别重要的，不过还是交给您。”
郑将龙只是随手把硬盘放在桌子上。
“好了，往后咱们就是志同道合的同志了。”
“终有一日，你常成虎可以成为人人敬仰的企业家，而你程度，也一定会会走到更远的位置。”
在后世吃了那么多老板的饼，这个时候也是信手拈来了。
程度哪还听不出来弦外之音，当即把腰弯成了个虾米，满脸堆笑凑上去。
“那是那是，郑主任您看得远，我们兄弟以后就全仰仗郑主任提携了，您指东我们绝不打西，绝不给您掉链子。”
常成虎也跟着拍胸脯，吼着嗓子表态。
“郑主任放心，我老常别的不会，就是嘴严办事稳，这么多年啥大风大浪没见过，从来没误过事。”
郑将龙看着两人这副俯首帖耳的样子，手指敲了敲桌上的硬盘，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扯出一点笑。
“我信你们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别的我也不多说，咱们干大事的，最讲究一个识时务。”
“现在汉东这局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要换天，跟着我走，亏不了你们。”
“虽然这次厅长没上副省长，但我想很快了。”
听到这里两人眼神也是一亮，他们算是摸清楚了，郑将龙背后有祁同伟和高育良。
但他们却不知道郑将龙这是典型的狐假虎威。
郑将龙先是顿了顿，随后把语气变得沉了几分，带着几分冷森森的提醒。
“最近会有很多事情。”
“你们俩都把尾巴夹紧一点，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半个字都别往外漏，谁要是坏了规矩，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程度连忙点头哈腰，还拍着胸脯保证。
“您放心郑主任，这道理我们懂，有些事儿我烂在肚子里都不会吐出来半个字。”
郑将龙“嗯”了一声，拿起硬盘塞进自己随身的公文包，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行，今天就到这儿，你们该干嘛干嘛，等我信儿，有动静我会联系你们。”
两人也是赶忙把他送到门口，直到郑将龙的视线消失在眼神中，才关上门。
“老常哇，郑主任的话你也听到了，手脚麻利点，该停的事情停掉哈。”
“老程，我办事你还有啥不放心的，不过，咱们就这样跟着郑主任走了？”
程度白了他一眼，很坚定的点了点头。
“走。”
翌日的时候，陈海早早就去上班了，陈岩石酒也醒了，吃过早饭后，在院子里弄他的那些花草。
那些名贵的，其实都是别人送的。
原因嘛，还不是就因为那句小金子，听到那些流言蜚语后，他赶紧把送走了。
一时之间，要冷清了不少。
院子的门敲响了，陈岩石看过去。
门外停着一辆车，上面写着公务用车。
几个人站在院子门口，陈岩石跟他们眼睛相对的时候，脑子里就起来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他放下锄头，走过去，还是拉开了院门，但没侧身让他们进来。
“你们这是？”
领头为首的男人率先上前一步，掏出印有国徽的工作证递到陈岩石面前，语气客气却带着公事公办的郑重。
“陈岩石同志，我们是省纪委调查组的。”
“这次来是针对反映的当年你调整祁同伟毕业分配岗位的问题，还有大风厂汽油购买的事情，麻烦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来了，来了，这一天还是来了。
陈岩石心里蹦出来这句话，也就这一刻，自己精气神像是被什么抓手抽离了。
身体眼看着要倒下去，他赶紧伸出一只手，抓住院子的门，才没倒下去。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陈岩石闭着眼喘了好几口粗气。
领头的同志见他站不稳，下意识上前一步想扶，陈岩石抬了抬空着的那只手摆了摆，哑着嗓子挤出两个字：
“不用。”
等那股涌上头的晕眩慢慢退下去，他再睁开眼，刚才松垮下去的腰背已经慢慢伸直了，刚才脸上那点慌乱也渐渐没了。
他对着领头的人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等我两分钟，换身衣服就跟你们走。”
说完他松开抓着门框的手，侧身让开院门，转身往屋里走，脚步看起来还有点虚。
进了里屋，他还专门翻出压在箱底那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
门口的几个人都安安静静等着，没人催他。
陈岩石穿戴整齐后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几个人。
“走吧。”
纪委的同志倒也没有为难他，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而且田国富书记还交代过。
陈岩石被带走的消息，还是被隔壁的人看到了。
一时之间，消息也像是长了翅膀一样，迅速的到处飞跃传播起来。
大风厂那些人听到这个消息后，虽然没有人组织，但很快的就自发聚集在一起了。
几十个个穿着洗得发白工作服的大风厂老职工，都来挤在陈岩石的小院子门口，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焦急。
当年大风厂改制就是陈岩石跑前跑后，这些年大风厂有陈岩石在，让大家伙都有个饭碗。
虽然后面因为陈岩石购买了汽油，导致大风厂现在还被封的严严实实，有些人心里多少有些怨言。
年轻一点的还能找点其他活，年纪大的都只有去摆摆摊刷刷盘子了。
但现在他们也知道，大风厂得继续有个着落，还得上面有人，但他们能有的人，思来想去也只有陈岩石了。
“大家伙安静一下。”
郑西坡被人搀扶着，彷佛还有些接受不了这个情况，他走到人群中间，对大家挥了挥手。
一众工人总算是找到了一个主心骨，也都看着他。
“大家伙听我说几句，现在咱们老板蔡成功倒在了大火里，陈老也被带走了。”
“这个情况嘛确实很具体，但陈老待我们不薄。”
郑西坡说着话有些着急地咳了两声，先顺了顺堵在胸口的气，抬起枯树皮一样的手背抹了把眼角。
“当年咱们大风厂要改制，是陈老蹲在厂门口跟我们这群老骨头一起守了三天三夜。”
“是陈老前前后后跑了大半年，给我们争取到职工安置的地皮。”
“前些时间大风厂爆炸了，陈老为了我们，去市委那边等了整整一天。”
这话一出口，原本闹哄哄的人群瞬间静了下来，没一会儿就响起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刚才还有人背地里嘀咕，说陈老买汽油惹出事端，害得大风厂到现在都封着，大伙没了营生。
这会也都低下头红了脸，没人再敢说半句抱怨的话。
站在最前面的王文革举起了满是老茧的拳头。
“郑主席说的对！那买汽油的事儿我在场！”
“当时要不是咱们要被强拆，我们护厂急着用，陈老也是为了咱们大伙，哪想到后来出了那档子意外！这锅不能让陈老一个人背！”
“就是！陈老当年为了帮我们，那么辛苦我们不能忘！”
“现在陈老出事了，我们不能缩在后面装看不见！”
人群里面像是一下子就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嚷了起来。
有人喊着要去纪委门口说明情况，有人说要联名给省委写信。
整个院子门口乱成了一锅粥。
郑西坡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等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现在陈老被带走了，我们商量了一下，直接去省委那边，要他们给我们一个说法。”
“大家伙要是愿意的就跟我们一起走，不愿意的也没事儿。”
“但是大风厂后面补偿下来了，那就要少拿一些，陈老一个外人都愿意为我们大风厂呕心沥血。”
“咱们也不能不知恩图报呀。”
话一说完，有些人就响应了起来，只不过要是细心一点就会发现，那些起哄的人，都是大风厂股份比较多的人。
他们早就商量好了，所以才有了这一出。
可不管领头的人打着什么算盘，在场绝大多数大风厂的工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陈老受委屈。
没等牵头的人开口招呼，几十个头发半白的退休老工人先往前站了一步，全都是当年跟着陈岩石守厂护地的老人。
“我去！”
“我也去！”
王文革本来就压着一肚子火，听完这话直接把怀里揣的联名申诉信掏了出来，举过头顶喊了一声。
“说的对！咱们工人最讲良心，陈老对咱们的恩，不能就这么算了！”
“今天咱们就去省委，把当年买汽油的事说清楚，我第一个签字按手印！”
他这么一喊，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整齐的呼应，乌泱泱几十号人全都往前涌。
都没人愿意留下，就算是家里等着补偿钱治病的，也咬着牙说“恩情比那点钱重”，抬脚就跟着走。
郑西坡站在人群最前面，看着黑压压一片要走的人，脸上虽然严肃，心里却是笑开了花。
“我是大风厂的工会主席，这事我带头，要问责先问我，大伙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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