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去自首
话刚说完，坐在上首穿夹克的中年人就接了话，嘬了一口小酒，吧嗒了一下嘴：
“这还用说？李达康是什么人，那是出了名的眼里只看机会，哪棵树粗就往哪靠。”
“现在新书记来了，正好递投名状，他能不往前冲吗？”
旁边戴眼镜的中年人推了推镜框，跟着叹了口气。
“要说也不怪人家李书记，他本来就跟高育良尿不到一个壶里，现在沙瑞金要动原来的人事盘子，李达康凑上去，外头传了大半年的‘沙李配’搞不好就要成真，这便宜不捡白不捡。”
老魏端着酒杯半天没动，听到这儿才闷闷地来了句。
“人家大领导争位置，我们这些下面的跟着遭殃，好好的提拔说停就停，我今年都四十八了，再等个三五年，就算空出位置，也轮不到我这个超龄的了，这不就是生生耽误人吗？”
坐在门口的年轻干部刚给众人添完茶，闻言开口劝道。
“魏哥也别太灰心，我听组织部的同学说，这次重新考察也不是一棒子打翻一船人，真要是身上干净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考察完该上还是会上，就是多走一遍程序而已。”
“多走一遍程序？哪那么简单。”
先前接话的中年人哼了一声。
“真要想卡你，一百个理由都有，最后位置不还是给了早早站对队的？咱们这些没机会表态的，不就成了背景板？”
这话一出，包间里瞬间静了下来，只有窗外街上的车鸣声飘进来，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品出了其中的忌讳，谁也不敢再往下深说了。
正好服务员敲门端上来最后一道菜，几个人赶紧闭了嘴，等服务员带上门出去，老魏才端起酒杯打了圆场。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扫兴的，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们操这个心也没用，来，喝酒。”
......
此时省委三号院里面，高育良坐在沙发上，对面是祁同伟。
“同伟呀，事情你也听说了，我就不多说了。”
祁同伟脸色有些不好，常委会上的内容他也知道了，本来这几天就在为陈岩石改了自己的分配闷闷不乐，现在副省长也没上。
整个人都有些颓废。
“老师，我知道了，没事儿，我还年轻，还有机会。”
高育良看出来了他话里的落寞，伸手端起桌子上的茶慢慢抿了一口。
“你能这么想，说明你还没乱了方寸，这就好。”
“沙瑞金刚到汉东，本来就要立威和洗牌的，这一步也算是在咱们预料之内吧。”
说着他又微微倾了倾身子，语气也跟着严肃了些。
今天常委会上，我该说的话说了，该争的也争了。”
“现在大局已定，咱们没必要硬顶，顺着走就是，给足新书记面子，也给自己留足转圜的余地。”
“越是这种时候，沉不住气才是真的输了。
说到这儿，他看着祁同伟，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的叮嘱。
“还有，我之前跟你说了多少次，让你把尾巴夹紧，少往山水庄园跑，少和高小琴那些商人打交道，你就是不往心里去。”
“今天田国富当着全体常委的面，都把这件事摆出来当问题说了，你现在还不收敛，这不就是明着给人家递把柄吗？”
祁同伟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声，但是这些事情自己真真实实做过。
“老师，我记住了。”
看着祁同伟给这副没什么斗志的样子，高育良也不想再批评什么。
他把话锋一转。
“下午的时候，我听说纪委那边已经对陈岩石的事情成立了专门的调查组。”
“先让他们查查吧，你是省公安厅的厅长，他们不可能装糊涂的，事情总得有个交代。”
“还有，这个人事名单只是暂时冻结了，后面还有机会。”
“好好把你的厅长做好，过段时间我会再次提名。”
听到这里，祁同伟眼睛才逐渐有些光亮。
他站起身对着高育良鞠了一个躬表示感谢。
“好了，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记住我说的话。”
......
此时，养老院这边，陈岩石的小院子里。
桌子上有瓶酒，还有几碟小菜。
陈岩石脸色铁青着坐在石凳上，一言不发。
对面陈海坐在石凳上，看着父亲陈岩石的样子，犹豫了好一会儿。
“爸，当年你真的动过祁同伟的分配？现在汉东省都传遍了。”
“纪委那边都成立了调查组。”
“哎......”
陈海说完还长叹了一口气。
但是陈岩石却不干了，他梗起脖子。
“你老子都没叹气，你叹什么气？”
“调查老子，他们调查呗，我还不信小金子真要把我怎样不可？”
“我可是当年上过战场的。”
来来回回就这几句，陈海耳朵都听起茧子了。
突然，他抬起头看着陈岩石。
“爸，要不你去自首吧，还可以争取一个从轻发落。”
说完这句话，陈海又把头低了下去，毕竟是自己的父亲。
石桌上忽然“啪”的一声响，陈岩石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连桌子上的酒瓶都晃了一下，还有一些白酒晃了出来，顺着石桌往地上滴。
陈岩石胸口剧烈起伏着，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指着陈海，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说什么？你让我去自首？”
陈海抬起头，看见父亲鬓边的白发都跟着在颤抖，赶紧开口要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上只剩一片的愧疚。
“老子把你养这么大，你喊我去自首？”
突然说着他竟然还哭了起来。
“你姐陈阳不管我，现在连你也要让我去自首。”
“我算是看清楚了，你们都是白眼狼，我白把你们养这么大了。”
陈岩石还在絮絮叨叨个不停，可陈海也不惯着他了。
“爸，可是这些事你真的做了，你是人民的干部，你知道这些事情的后果，可你还是做了。”
“你从小教育我们要行得正，坐的直，可是你呢？”
“我让你去自首，是为了你好！”
“你知道外面现在都怎么说的吗？”
“说你是个伪君子，当面一套背地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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