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权力的味道谁不眷恋呢?
郑将龙把报告拿回来之后，直接去了祁同伟的办公室。
祁同伟正坐在办公桌后批文件，烟缸里攒着三四个烟蒂。
听见推门声抬头，目光直接落在了郑将龙手里的公文包上。
“拿到了？”
郑将龙迈步走到办公桌前，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把一摞整理好的材料都摆了出来：
“都齐了厅长，光明分局的原始事故报告在最上面。”
“下面是市局技术科的现场勘查记录，还有所有证人的问询笔录，都在这里了。”
祁同伟伸手翻了两页，手指尖在光明分局那枚鲜红的公章上顿了顿，抬眼看向郑将龙：
“怎么？市局还卡你了？我看他们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也不算卡，我不是给您打电话了嘛，他们马上就办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之后，看着报告上陈岩石这个名字，眼神有些飘忽。
陈岩石，自己的学弟的父亲、初恋陈阳的父亲。
又是一桩往事呀。
......
“好了，你先去忙吧，这个文件我看看之后，直接交给高书记那边。”
郑将龙没再多说什么，从祁同伟办公室里面退了出去。
......
现在的大风车，已经是一片废墟了，光明区政府成了一个专门善后小组。
这天，陈岩石拄着个拐杖，来到了这里。
只是整个大风厂都用围栏围起来了，光明区还专门派人守在这里，不让其他人进去。
身边还跟着大风厂的几个工人，郑西坡，还有王文革几人。
“老郑呀，这都是大家伙的命根子呀，现在成这样子了。”
王文革明显是把话说给陈岩石听到，但他却喊了郑西坡的名字。
郑西坡皱着眉拍了一把王文革的胳膊，低声说道：
“老王，有什么话话直说，绕什么弯子。”
王文革也不管那套，梗着脖子往前跨了一步。
“陈老，您给评评理！”
“当初我们大风厂一千多号工人，都靠这个厂子维持着生活，好不容易熬到拆迁，眼看着就能拿到安置款养老了，结果一场爆炸把啥都烧没了！”
“现在区里说等结论，市里说走流程，问谁谁都是再等等。”
“我们等得起，那些等着钱看病、等着钱给娃娶媳妇的老兄弟等得起吗？”
陈岩石没着急回答，而是径直走了进去，守门的人对有些人的到来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他拄着拐杖，一步步踩着满地瓦砾碎砖往废墟深处走，焦黑的房梁斜斜垮在地上，残存的门楼上，“大风服装厂”那几个刷了蓝漆的字掉了大半，黑糊糊的印子还留在墙面上。
他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残墙，脸上的神情也沉了下来，转过身子对着跟在身后的几人还是开口了，。
“我今天来，就是来看一看现场，也听一听你们的真心话，不会让你们平白受委屈。”
跟在后面抽烟的侯师傅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摁，用鞋碾了碾，叹了口气开口。
“陈老，我不说别的，我那小孙子天生心脏病，等着安置款做手术呢，现在钱卡在这里拿不出来，我……我这当爷爷的，看着娃遭罪，心里跟刀割一样啊。”
说着就抬起袖子抹起了眼泪。
王文革一听这话，火气一下子顶上来，撸着胳膊就要往外面走。
“跟他们废什么话！”
“咱们直接去省委大院门口蹲着去，我就不信，省里领导还能看不见咱们大风厂这么多活人！”
“老王你胡闹什么！”
郑西坡赶紧上去拽住他，扭头对着陈岩石赔笑。
“陈老您别见怪，他这几天急火攻心，说话没个章法。”
陈岩石摆了摆手，也没往心里去。
从口袋里摸出个磨得边角发毛的旧笔记本，又摸出一支削得整整齐齐的铅笔，对着侯师傅招了招手：
“你过来，把你家的情况说清楚，我记下来。”
“不管是谁的责任，总得有人管这件事，总得给你们一个说法。”
他戴着老花镜，手因为年纪大了有点抖。
却还是一笔一画写得整整齐齐，把在场工人说的诉求一条一条都记在本子上。
连谁家有退休工人等着交医保，谁家的娃等着安置款交学费，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陈岩石入党快六十年了，我这辈子跟着党，就是为了给老百姓办事。”
“今天我把这个本子带着，下午就去找市委的李达康同志。”
“我就不信，市委能不管咱们大风厂一千多号工人的死活。”
“要是市委不管，我就去找省委的沙书记。”
“我一把老骨头了，但这件事，我就是拼了这张老脸，也会跟你们站在一起。”
这个时候，陈岩石又仿佛回到了当初，自己还在官场时候的样子。
有时候他心里也憋屈，自己一心为民为党。
可自从退休之后，官场那些人见了客客气气一声陈老，但背地里也是要碰到了都绕着走。
但谁不眷恋权力呢？
所以搞了个汉东省第二检察院，平时百姓有些什么不公的地方都来找自己。
只是这终究还是差了点感觉，更别提大风厂可是自己当初牵头改制的。
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
众人听到陈岩石这么说，彷佛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这也是他们所期望的。
之前因为陈岩石搞来那么多汽油，他们对他有些不爽了，毕竟没有汽油怎么会爆炸。
但自从得知省委书记是陈岩石的半个儿子之后，他们觉得大风厂还是有希望的，也不去怪陈岩石当时要搞汽油了。
对于底层群众来说，他们想的东西没那么多，看到也只是对自己有利或者无利罢了。
所以今天专门让征西坡去把陈岩石请过来。
“陈老，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郑西坡看到时间合适了，赶紧补充了一句。
“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为咱们这些老兄弟操劳，有你，是我们大风厂的福分呀。”
“是呀，陈老，陈老，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有你呀。”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听到这话，陈岩石心里那真是一个美滋滋呀。
对于他来说，似乎丝毫没有把违规买汽油这件事放在心上。
甚至他好像都搞忘了，买汽油的钱都没给完，只给了10%，后面说汽油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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