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黑石岭试刀

“文书。”

裴玄策把披风解下搭在木架上，也没管台下众人的反应，朝杨霄伸出手去。

杨霄从怀里取出那卷文书递过去。

裴玄策接过后没打开，连封口的糨线都没看，随手搁在案桌一角。

案上压着几卷折子，最上头那卷边角沾着干掉的血点，而后就是用手指做笔，沾着妖血在妖魔名头上划过大大的横线，代表着妖魔已除。

而这样的折子，裴玄策的案桌上几乎堆得都要溢出。

他也没问杨霄为什么能这么快凝出玄丹。

答应过的事就是答应过的事，人在眼前站着，文书到了他手里，那他便会承下当初说过的话。

不过，对方能替自己做到哪一步，能否让自己放心下发哪些区域。

他却是要考教一番。

试试这柄刀是否锋利。

裴玄策侧头，看向跟着进来的那名偏将，“老赵，你过会儿带他去黑石岭。”

“是。”

那偏将抱拳应声，答得干脆。

裴玄策这才看向杨霄，不谈调任文书，反而说起黑石岭的事情。

“乌石郡黑石岭，有一座采黑铁的老矿场，用来锻造武器的，最近几个月产量有所下降。”

“因为矿场来了一头凝丹圆满境界的裂地石魈，工人都跑完了。”

“我手下几个偏将过去一个月了，还没把它解决掉。”

他说得不快，像是在给杨霄心理准备。

裂地石魈一身石皮，刀劈不进去；最麻烦的不是这个，是它会钻地脉，入土后如鱼入水，顺着矿道钻来钻去。

就算有杀它的能力，如果无法应对总钻进地下的能力，也几乎抓不到对方。

人下到坑找它，它就钻到更深处；人离开，它就又缩回原位。

“你愿不愿意替我走一趟？”裴玄策看着杨霄，没有说“考验”两个字。

“做什么？”

“提醒它，青州不是它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裴玄策说完，扫了一眼堂中那几名偏将，意有所指。

“也让他们看看，我这新上任的副将有什么手段。”

这话听着是给杨霄立威。

被那一眼扫过，几名偏将有低下头去的，有把手里的刀柄换了只手的，左顾右看的。

他们虽然没有明说，但眼神中确实不服。

有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武夫就是要争的！

争一口吃的、争资源、争地位，必要时还会争命！

杨霄却听得出另一层。

凝丹圆满境界的棘手妖魔，正好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太弱的试不出深浅，太强的试一回就要死人，裴玄策是要借这头石魈，称一称他手上到底有多少分量。

他没有迟疑。

“杨霄听命。”

裴玄策扫了不远处在场偏将一眼，微微昂头，“人你可以自己挑。”

“不用。”杨霄摇头。

裴玄策看了他一眼，没再劝，回头朝门口老赵道：“给他备马。”

“是。”

裴玄策示意可以出发了，抬手把那卷调令往案里推了推，像是不必再看第二眼。

这答应得也太快了，像是连想都没想过。

几名偏将互相看了看，嘴角微抽。

有人心里觉得这年轻人不知道黑石岭那个矿场棘手的很，太自信可是会翻跟头的。

也有人想起方才裴将军在门口亲口说的那句“凝丹了”，至今仍在震撼回味。

不是，你才多大啊就凝丹了。

以后到了我们这个岁数还得了？

老赵领着杨霄出了正厅。

走出老远，他才开口：“将军的话说了就算数，我把你送到黑石岭那边，怎么打是你的事。”

“既然你不挑人，那咱们就走着？”

杨霄点头。

见杨霄话不多，老赵也没多说。

自顾自的去马厩挑了两匹好马，即刻启程。

去往乌石郡走了三天。

头一天老赵话不多，第二天下午吃饭时，他忽然问：“你那杆枪，真是将军给的？”

“嗯。”

杨霄嘴里塞着油饼，一路上早就见到对方的眼神一直往自己身上瞥，原来看到是破军枪。

念及于此，他直接把一旁的破军枪塞在老赵手边。

“你想看就慢慢看，出发时还我。”

“多谢杨大人！”

老赵脸色一喜，嘴上自觉的换了称谓，喜滋滋的擦了擦手，双手接过破军枪。

他认得这杆枪，观澜郡的老人多半都认得，至于将军为什么把它送出去，他觉得其中理由轮不到自己打听。

不过能这么近距离观赏破军枪，又何尝不是距离裴将军更近了一步？

又走了一阵，他把话头拨回正事。

“黑石岭那边的吕偏将，叫吕恒。”老赵说，“是个实心人，守那儿很久了。”

“石魈这桩事，在他手里揽了许久都没拿下。”

老赵看着前头的路，似乎是轻叹道：“三次组织围剿，回回被它从地底下溜走，他不肯在折子上写“办不了”，就一直拖着。”

“裴将军不知道？”

杨霄眼睛微眯，已经想起自己和吕恒有过一面之缘。

当初夜里在观澜江击杀蛟君，正是对方处理的蛟君尸体，还给自己介绍过破军枪来历。

“将军什么不知道。”老赵回头一笑，脸上满是对裴玄策的敬仰。

“只是给他一个机会，没催他而已。”

杨霄没接话。

心里对裴玄策有了新的记忆点。

原来这个满青州跑着杀妖的镇魔大将，也会顾及手下的想法，心里也会有如此细腻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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