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做饵
许青山微微眯眼，这个人他见过。
下午在县衙正堂里端茶倒水的那个，姓刘。
刘差役笑着走进来，将茶壶放在桌角，又从袖中摸出一只茶盏，倒了一杯热茶。
“大人辛苦了，喝口茶暖暖身子。”
“有劳。”许青山笑了笑，伸手去接茶盏。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茶盏的瞬间。
刘差役的右手忽然从袖中探出，五指如钩，在烛光下闪过一道灰白色的寒光，直奔许青山的面门！
许青山早有防备，身形后仰，左手拔剑出鞘，剑光一闪斩向刘差役的手腕！
咔！
刘差役手腕应声而断，他反应过来，拖着断臂向后跃出三步，脸上的笑容还挂在嘴角。
“许大人好快的反应。”
它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刘差役那种唯唯诺诺的腔调，而是变得尖细阴冷，像是用指甲刮过铁锅的声音。
“可惜，你躲得过第一下，躲不过第二下。“
刘差役的脸上开始鼓动。
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无数条蛆虫在皮下爬行，整张脸扭曲变形。
“嘶啦——”
一声脆响，皮囊像一件破碎瓷器炸裂开来。
刘差役的皮从额头竖直裂开，裂缝沿着鼻梁向下延伸，一直裂到下巴。
原本的皮囊则耷拉在肩上，一张湿滑扭曲的面孔从裂口中钻出来。
它的整颗眼球都是灰白的，瞳孔是一条竖直的细缝。
灰绿色的皮肤上布满褶子，嘴巴裂到耳根，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如同木匠锯齿一般的牙齿。
“镇魔司的皮，穿起来一定很合身......”
它发出尖细的笑声，身形暴起，爆发出聚气境的威势，骨刺再次探出！
许青山挥剑格挡，凝液初期的灵力灌注剑身，剑光如匹练横扫！
画皮鬼分身身形诡异，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堪堪躲过剑光，骨刺却也划过许青山的衣袖，留下一道划痕。
舔了舔嘴唇，眼中贪婪之色更浓。
它再次扑来，这次更快，骨刺从不同角度刺出，每一击都直奔许青山的面门和咽喉。
许青山被迫连连后退，他悟性平平，索性把所有精力都放在钻研内功上，才有如今的凝液初期境界。
但武学功法基本都是入门水平，比寻常差役的三脚猫招式强不了多少。
剑气虽强大，但画皮鬼分身的身法太过诡异，像一团没有形状的烂泥，怎么砍都砍不实。
就在画皮鬼分身再次扑向许青山面门的瞬间。
一抹刀光从窗外劈来！
刀芒裹着淡蓝色的灵晶锋芒，无声无息，快如闪电！
画皮鬼分身瞳孔猛缩，本能地想要闪避，但那道刀光太快了。
“噗！”
一刀从左肩劈入，斜斜切下，将画皮鬼分身的半个身子连同左臂齐齐斩落！
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有灰绿色的黏液喷涌而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镇魔司！”
画皮鬼分身惨叫一声，踉跄后退，断口处的黏液疯狂涌动，试图重新连接被斩落的半截身子。
但斩妖词条灼烧着伤口，焦黑的痕迹蔓延开来，阻止了它的恢复。
杨霄从窗口翻身而入，绣春刀横在身前。
“杨兄！“许青山又惊又喜。
杨霄没有回话，身形暴起，惊鸿步踏出，整个人如闪电掠向画皮鬼分身！
画皮鬼分身惊恐万分，仅剩的右手骨刺疯狂刺出，试图阻挡。
杨霄一刀劈开骨刺，第二刀削掉它的右臂，第三刀一击刺穿胸口！
淡蓝色的刀芒从画皮鬼分身的后背透出，焦黑的伤口边缘冒着青烟。
画皮鬼分身瘫倒在地，灰绿色的身体迅速干瘪，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枯叶。
但它还没有死。
白色竖瞳死死盯着杨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嘻嘻嘻......杀了一个分身......有什么用......”
它的声音越来越弱，但笑容却越来越大，裂到耳根的嘴里露出密密麻麻的细齿。
“县衙里的人......早就换了不止一个......你们根本杀不完......”
“嘻嘻嘻......”
笑声戛然而止。
画皮鬼分身的身体彻底干瘪，缩成一团灰绿色的干皮，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杨霄蹲下身检查尸体。
这是一具分身，没有内丹，只有干瘪的皮囊，散发着微弱的妖气。
许青山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害怕，而是愤怒和恶心交织在一起的那种难看。
“不止一个。”许青山的声音沙哑，“它说县衙里的人早就换了不止一个。”
杨霄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偏房中那盏摇曳的烛火。
“之前引诱我的赵鹏、那个夜间的差役、还有这个刘差役......至少三个。”
“其实会更多。”许青山苦笑，“画皮妖从三月前就开始换皮，没人限制的三个月时间，足够它把整个县衙换一遍了。”
杨霄脸色微凝。
“今晚不能睡了，你我轮流守夜。”
许青山点头，收剑入鞘。
……
翌日清晨。
黑水县县衙正堂。
陈伯年坐在案后，眼窝深陷，两鬓的白发似乎又多了几根。
杨霄和许青山分坐两侧，面色冷峻。
正堂门口站着两个差役，是昨夜守夜的，杨霄确认过，身上没有妖气，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二位大人，昨夜可有什么发现？”陈伯年试探着问道。
杨霄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正堂角落一道多出来的身影。
那人约莫五十来岁，身材瘦削，穿着一身灰色长衫，留着山羊胡，一身儒雅气息，看起来是个师爷。
他似乎感觉到了杨霄的目光，抬起头露出一个谦卑的笑容。
“两位大人，我有一事想讲。”
“这是我们黑水县的王县丞。”陈伯年向两人解释一句，转头看向他。“何事？”
王县丞合上文册，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衫，走到堂中。
“依下官之见，既然妖魔藏于城中，不如封城。”
陈伯年皱眉。“封城？”
“正是。“王县丞不紧不慢地说道，“妖魔既然藏在黑水城中，若不封城，它随时可以逃往他处，一旦让它跑了，再想找到就难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霄和许青山，意味深长。
“关门杀妖，才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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