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一夜暴富

夜色如墨。

镇子最偏僻的河道边，一间废弃的旧仓库。

铁门从里面被死死拴住，只留下一条窄缝透出昏黄的光。

空气里混着鱼腥味和潮湿的霉味，冷得刺骨。

仓库中央，一个矮脚桌上，两条长凳拼在一起。

凳子上铺着干净的厚油布，油布上，一条条体型硕大的大黄鱼整齐码放着。

每一条都泛着金灿灿的光，鱼鳞完整，鱼眼透亮。

陆铮抱着熟睡的岁岁站在一旁。

他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面无表情，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

陈彪搓着手，一脸紧张地站在一个中年男人身边。

那男人穿着一身半旧的中山装，衣服料子却很好，手腕上露出一块锃亮的手表。

他大概四十来岁，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沉静如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这就是陈彪口中那位神秘的“大老板”。

大老板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线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他走到长凳前，俯下身。

仓库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陈彪连呼吸都放轻了。

大老板伸出手，轻轻拿起一条鱼。

他的动作很专业，手指先是探入鱼鳃，鲜红的鱼鳃像新滴的血。

他又用指腹轻轻按压鱼身，鱼肉紧实，带着冰凉的弹性。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完整的鱼鳞和那闪着光的金色鱼唇上。

“好鱼。”

“年份足，品相顶尖。”

听到这话，陈彪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他连忙凑上前，陪着笑脸。

“老板，我跟您说，这绝对是海里刚捞上来的尖货！”

“您看这成色，我陈彪在码头混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

大老板没理会他的吹捧，只是又拿起另外几条，一条一，仔细看过。

他看得越久，眼里的光就越亮，那是一种混杂着狂热与惊喜的光。

到最后，他甚至摘下手套，用指尖轻轻拂过大黄鱼金色的脊背，像是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里的震撼再也藏不住。

“这……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大黄鱼了。”

他转过头，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陆铮身上，那目光像是带着钩子，要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小兄弟，这鱼是你弄来的？”

陆铮下颚紧绷，没有半分退缩，迎着他的目光点了下头。

“嗯。”

大老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不问这鱼的来路，这是规矩，他只看货。

货好，一切都好说。

“陈彪，你这次立了大功。”

大老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满桌的金黄。

陈彪一听这话，腰都快笑弯了。

“都是老板您栽培！”

大老板摆了摆手，示意他安静。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心里快速盘算着什么。

仓库里只剩下那盏破旧灯泡发出的“滋滋”电流声，陆铮的心也随着这声音一下一下地收紧。

他不懂行情，但他知道，这批鱼的价值绝对超出了陈彪的预估。

怀里，岁岁似乎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小小的身子动了动，往舅舅怀里缩得更紧了。

陆铮连忙伸出大掌，轻轻拍着她的背。

终于，大老板开口了。

他没有讨价还价，也没有任何废话，只是伸出了三根手指。

陈彪的瞳孔猛地一缩。

“三……三百？”

他试探着问，声音都有些发飘。

三百块，已经是天价了。

寻常人家，一年到头也攒不下这个数。

大老板却摇了摇头，他看着陆铮，一字一顿。

“三千。”

“轰！”

陈彪的脑子里像是有个炸雷当空劈下，他整个人都懵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三……三千块？！

他没听错吧？

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别说在杏花村，就是在整个镇上，谁家能一口气拿出三千块现金？

那可是能盖十栋大砖房的巨款！

就连陆铮，那张始终冷峻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的呼吸漏了半拍，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撞得他肋骨生疼。

三千……

大老板将他们的震惊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这批鱼值这个价。”

他转头对身边一个始终沉默的随从使了个眼色。

那随从立刻会意，转身从角落里拎过来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帆布包。

“砰”的一声，帆布包被放在了桌上，沉闷的声响让陈彪的心肝都跟着颤了颤。

拉链被“哗啦”一声拉开。

一瞬间，昏黄的灯光似乎都被里面的东西吸了进去。

满包的，崭新的，十元面额的“大团结”。

一沓一沓用纸条捆得整整齐齐，码得像城墙砖一样。

那红色的钞票带着一股油墨的特殊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仓库。

强烈的视觉冲击让陈彪的眼睛都直了，他活了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钱堆在一起。

大老板示意了一下。

“点点吧。”

陈彪这才回过神来，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颤抖着手，将那个黑色的帆布包推到陆铮面前。

“铮……铮哥，你……你来……”

陆铮将岁岁小心翼翼地交给陈彪，让他帮忙抱着。

他走到桌前，深吸一口气，伸出那双满是厚茧的粗糙大手探进了钱堆里。

指尖触碰到钞票的瞬间，一种滚烫的、不真切的感觉顺着神经末梢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没有一张一张地数。

他只是抓起一沓，用拇指“哗啦啦”地捻过。

又抓起一沓，再抓起一沓，每一沓的厚度都一模一样。

扎实，厚重！

这辈子，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沉甸甸的重量。

这重量足以压碎贫穷，压碎屈辱，压碎所有看不起他们的目光。

他抬起头，黑沉的眸子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看向大老板，声音有些沙哑。

“不用点了，我相信你。”

大老板笑了。

“小兄弟，爽快。”

“以后再有这样的好东西，直接来找我。”

他递给陈彪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地址。

“这是我在县城的联络点。”

交易完成，大老板的人手脚麻利地将所有大黄鱼打包带走。

仓库的铁门再次打开，又迅速关上。

转眼间，屋里只剩下陆铮和陈彪还有那个沉甸甸的黑色帆布包。

陈彪抱着岁岁，感觉自己腿肚子还在转筋。

他看着陆铮将那一包钱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自己的命。

“铮哥，你……你发了……”

“这下是真发了！”

陆铮没说话，他走到陈彪面前接过还在熟睡的岁岁。

小家伙的脸蛋红扑扑的，嘴巴还砸吧了两下，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陆铮低下头，用粗粝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外甥女温软的小脸。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底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从今往后，谁也别想再欺负他们舅甥俩！

他将钱包装进一个更大的麻袋里，死死地捆在自己胸前，又用厚实的外套盖住。

然后，他把岁岁用棉衣裹得更紧，稳稳地抱在怀里。

“彪子，走了。”

“哎！好！我送你！”

走出仓库，外面的冷风一吹，陈彪的脑子才彻底清醒过来。

他看着走在前面的陆铮，那宽阔的后背挺得像一杆标枪。

夜色再黑，似乎也挡不住他身上那股正在熊熊燃烧的气势。

陆铮抱着孩子，走得又快又稳。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那张肉乎乎的小脸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

他粗糙的指腹轻轻捏了捏岁岁的小脸蛋，眼中，是比星辰还要炙热的火焰。

“岁岁，舅舅有钱了，回去就给你盖全村最大最气派的砖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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