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雪窝里的极品当归

那抹紫红在茫茫的白雪下像一块凝固的血。

又像一块烧得滚烫的烙铁，瞬间烫着了陆铮的眼睛。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整个天地的风雪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离了。

耳朵里只剩下自己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岁岁的小手还在那块雪上扒拉，嘴里发出努力的“哼哧”声。

她把更多的积雪拨开，那东西的全貌也一点点显露出来。

根茎粗壮，表皮带着深邃的纹路，顶端分出几根虬结的须，像一个蜷缩着睡觉的小人。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药香混合着冰冷泥土的气息，猛地钻进陆铮的鼻腔。

这股味道霸道又提神，瞬间驱散了他身上大半的寒气和疲惫。

是它！

就是它！

野生当归！

而且看这品相，这块头，这几乎要溢出来的药气……年份绝对低不了！

岁岁终于把上面的雪都扒拉干净了，她献宝似的指着那东西，仰起红扑扑的小脸，冲着陆峥笑。

她的眼睛里映着雪光，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星还好看。

“舅舅，看！”

“萝卜！”

小家伙脆生生地喊着。

她根本不懂这东西意味着什么，不懂它能救回一条人命，也不懂它能换来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她只觉得这个“大萝卜”长得真好玩，像个小娃娃。

并且是她找到的，要给舅舅看。

陆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

酸楚、滚烫、狂喜……无数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堵在他的喉咙里，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之前用柴刀砍，用手刨，几乎把这片山坳翻了个底朝天。

把自己弄得筋疲力尽，手脚都快没了知觉。

可结果呢？

一无所获。

而岁岁只是因为觉得闷了，伸出小手随意地那么一扒拉。

就找到了！

找到了连镇上老中医都说只有在传说中才听过的极品雪当归。

陆铮深吸一口气，那股冰冷的空气吸进肺里，却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蹲下身，声音沙哑得厉害。

“岁岁，真棒。”

他伸出自己那双被冻得通红、甚至有些青紫的手，小心翼翼地拨开当归根茎周围的冻土。

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不，这比任何珍宝都贵重。

这是陈老太太的命，也是他和岁岁未来的好日子。

他用柴刀的刀背一点点敲碎旁边的冰层，再用手将碎土和冰碴子捧出去。

他不敢用刀刃，生怕伤到这宝贝的一根须。

岁岁看着舅舅严肃又认真的样子，也跟着紧张起来。

她学着舅舅的样子，用自己戴着小手闷子的手去捧那些碎土。

“舅舅，帮忙。”

这奶声奶气的声音让陆铮紧绷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了扬，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巨大的喜悦让他几乎想迎着这漫天风雪大吼一声。

他把最后一捧土清理干净，完整硕大的当归就这么静静地躺在雪坑里。

他伸手，稳稳地将它从土里拔了出来。

入手极沉。

岁岁看到舅舅终于拿到了“大萝卜”，高兴得拍起了小手。

“咯咯咯……”

清脆干净的笑声像一串银铃铛，在这寂静的雪谷里回荡开。

这笑声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旁边一处被厚厚积雪压弯了腰的灌木丛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簌簌——”

大片的积雪从枝丫上滑落。

紧接着，那灌木丛里像是炸了锅一样！

“扑腾！”

“扑腾腾！”

几道五彩斑斓的影子猛地从里面窜了出来！

是野鸡！

一只……两只……足足三只！

而且每一只都养得极其肥硕，肚子圆滚滚的，翅膀扇动起来都显得有些吃力。

它们像是受了什么惊吓，又像是被什么东西不可抗拒地吸引着。

不往天上飞，也不往两边跑。

它们的目标明确，就是陆铮！

陆铮当时还一手拿着当归，另一只手扶着背篓，根本没反应过来。

那三只肥鸡就跟三颗炮弹一样，精准无误地朝着他的胸口撞了过来！

“砰！”

“砰！”

“砰！”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陆铮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得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低头一看，彻底傻眼了。

那三只野鸡一头撞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此刻已经翻着白眼，腿一蹬，彻底晕了过去。

其中一只翅部的羽毛还抖了两下，然后就彻底不动了。

这……

这算什么？

投怀送抱？

自动送上门的年货？

陆铮看看怀里昏死过去的肥鸡，又看看手里沉甸甸的极品当归。

他再转过头，看向背篓里那个正好奇地瞪着大眼睛，看着这一切的奶娃娃。

岁岁的脸上还挂着天真烂漫的笑。

她指着舅舅怀里的鸡，开心地喊：“鸡鸡！找舅舅玩！”

陆铮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活了二十年，头一次觉得这个世界有点魔幻。

别人进山打猎那是九死一生，跟野兽斗智斗勇，最后还不一定有收获。

他带着岁岁进山……

救命的药材自己从雪底下冒出来，过年的肥鸡排着队往他怀里撞。

这叫什么事儿？

寒风还在呼啸。

陆死机的大脑终于重新开始运转。

他手脚麻利地从腰间解下备用的绳子，把三只鸡的脚牢牢捆在一起。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小心翼翼地将那株雪当归包好，生怕碰坏了一点。

他把当归放在背篓最底层，再把三只沉甸甸的肥鸡放在上面。

原本空荡荡的背篓一下子被塞得满满当当，一股沉重的幸福感压在了陆铮的肩膀上。

他重新背起背篓，感觉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来的时候是顶着风雪，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回去的时候是满载而归，背着活下去的底气和富起来的本钱。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他挖得坑坑洼洼的雪谷。

风雪很快就会将他来过的痕迹全部掩盖。

这里的一切就像一场离奇的梦。

但背上沉甸甸的重量和怀里揣着的那份希望又是那么的真实。

陆铮不再停留。

他调整了一下背篓的位置，让岁岁能更舒服一些。

然后他迈开大步，高大的身影顶着风雪，毫不犹豫地朝着山下走去。

他的脚步又快又稳。

他知道，镇上黑市里，陈彪肯定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而他背上的这些东西，足够换回一个让所有人都眼红的丰足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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