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眼红怪集体找茬
张寡妇的三角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陆铮消失在村口拐角处的背影。
她的喉咙上下滚动，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白面！
雪一样白的富强粉！
还有那从麻袋缝里露出来的一角棉布，也是雪白的！
乖乖！
这陆铮是上山挖到金疙瘩了？
她从草垛后头猛地站起来，拍了拍沾在屁股上的草屑，一双小脚像踩了风火轮，朝着村子中心就奔了过去。
冬日里，村民们都懒得出门。
可张寡妇是个例外。
她一口气跑到村头的老槐树下，这里是村里婆娘们交换消息的地界。
“哎呀！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她扯着嗓子一喊，几户人家里头立刻就探出了脑袋。
“张寡妇，你家死人了？嚎什么丧？”
张寡妇叉着腰，喘着粗气，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和嫉妒。
“比死人还稀奇！”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等到围上来的人多了，才压低声音，用一种夸张到极点的语气说道。
“我亲眼看见的！陆家那个煞星陆铮！他发大财了！”
“就刚才，扛着一麻袋的白面！注意，是白面！不是那黑乎乎的棒子面！”
“麻袋底下还垫着崭新的棉布！那叫一个白，晃得我眼都花了！”
这话就像一滴滚油溅进了冷水锅里。
“嗡”的一声，人群炸开了！
“啥？白面？”
“你没看错吧？他哪来的钱？”
“肯定是上山打到什么好东西，去镇上换钱了！”
“我的天，一麻袋白面，那得多少钱啊！”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地传遍了整个杏花村。
当这阵风刮进陆家大房的院子时，王婆子正坐在灶膛前，就着火光啃一个冻得邦邦硬的红薯干。
她大儿子陆大强和儿媳妇孙桂花正在屋里为了一点过冬的口粮吵得脸红脖子粗。
“大娘！大娘！不好了！”
一个邻居家的半大小子冲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把听来的消息学了一遍。
王婆子啃红薯干的动作停住了。
那双浑浊的三角眼先是茫然，随即迸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你说啥？陆铮？他弄到了一麻袋白面？”
“是啊！还有新棉布呢！”
“哐当”一声。
王婆子手里的红薯干掉在地上，摔成了几块。
她猛地站起来，枯瘦的身体里像是瞬间被注入了一股邪火。
好呀，这个被她赶出家门的野种不仅能吃上肉，现在竟然还能吃上白面了？
而她，他的亲娘却只能在这里啃冻红薯？
那些东西本该是她大金孙的，是她大儿子陆大强的！
“反了天了！这个不孝子！”
王婆子尖叫一声，像一头发了疯的老母鸡，冲出灶房。
“老大！老大！你个窝囊废！你弟弟都要骑到你娘脖子上拉屎了，你还在屋里挺尸！”
陆大强和孙桂花被吼声惊得停止了争吵。
听完王婆子颠三倒四的叙述，陆大强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眼珠子一转，虚伪的脸上挤出一丝算计的笑容。
“娘，你别急，三弟他不是那种人，可能就是忘了……忘了孝敬您老人家。”
“忘了他娘个屁！”
王婆子一口浓痰吐在地上，“他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忘了他上次怎么对我了？”
“不行，我还得去一趟，这次可不能怕他，非得把东西要回来不可！”
孙桂花那双吊梢眼也是亮得吓人。
一麻袋白面，新棉布！
她立刻添油加醋地嚷嚷起来。
“娘说得对！他陆铮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现在发达了就想单过？没门！咱们这就去，让他把东西都交出来！”
一家人一拍即合。
王婆子冲在前头，陆大强和孙桂花紧随其后，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亲戚。
一行人浩浩荡荡，杀气腾腾，直奔村尾那间孤零零的破茅屋。
此刻，茅屋里。
陆铮刚把那袋沉甸甸的富强粉小心翼翼地放在墙角，又把那捆雪白的棉布放在了炕上。
屋里烧着火，暖烘烘的。
岁岁已经脱掉了最外头那件破棉袄，小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她的小手好奇地摸着那柔软的棉布，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舅舅，这个软软的，做衣衣吗？”
陆铮的心也跟着这温暖的火光变得滚烫。
他蹲下身，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岁岁的小脑袋，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对，给咱们岁岁做新棉袄，厚厚的，再也不冷了。”
“还有白面馒头。”
他又指了指墙角的麻袋。
“蒸得大大的，又香又软，咱们岁岁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吃馒头！”
岁岁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拍着小手，开心得直蹦。
就在这时。
“砰！”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了一脚。
紧接着是王婆子那尖利刺耳的叫骂声。
“陆铮！你个小畜生！给老娘滚出来！”
陆铮脸上的柔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煞气。
他霍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像一堵墙，将岁岁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岁岁被吓得一哆嗦，小手死死地抓住了陆铮的裤腿，探出个小脑袋，惊恐地看着那扇不断晃动的门。
“开门！再不开门老娘就砸了！”
“砰！砰！砰！”
木门被砸得咚咚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村里不少人听见动静，都围了过来，在院子外面指指点点。
陆铮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开门，也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骨节被他捏得“咔咔”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盘踞的虬龙。
门外，王婆子见陆铮不吭声，骂得更起劲了。
她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开始拍着大腿撒泼哭嚎。
“天杀的啊！我怎么生了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啊！”
“自己躲在屋里吃香的喝辣的，就不管亲娘的死活了啊！”
“大伙儿都来看看啊！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陆大强见时机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对着屋里喊道。
“三弟，你快开门吧，娘也是担心你，你怎么能这么对她老人家？”
“你一个人在外面，弄到点好东西理应拿回去孝敬长辈，这是规矩！”
他这话是说给周围的村民听的。
果然，一些不明就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大强说得也在理，当儿子的是该孝顺。”
“就是，看他娘都哭成啥样了。”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在陆铮的心上。
可他看着身后吓得瑟瑟发抖的岁岁，心肠顿时变得比铁还硬。
孝顺？
规矩？
当他们同意把三岁的岁岁像垃圾一样扔在雪地里的时候，怎么不讲规矩？
当他们把他赶出家门，让他自生自灭的时候，怎么不提孝顺？
现在看到他有了好东西，就跑来跟他讲规矩了？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屋外的叫骂声、哭嚎声、议论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烧开的烂粥。
孙桂花更是直接，她捡起一块石头开始砸那扇破窗户。
“哗啦”一声，糊窗的油纸被砸了个大洞。
刺骨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岁岁被冻得打了个寒颤，往陆铮身后缩得更紧了。
这一声脆响彻底点燃了陆铮胸中的炸药桶，眼中的最后一丝理智被怒火吞噬。
他不再忍耐，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木门走去。
他是发现了，自己虽然吓唬过甚至惩罚过他们。
但对这些人来说，不真正疼了，是不会害怕的。
自己还是太仁慈了！
这一次，他要撕烂这些人的嘴！打断他们的腿！
村民们看到屋里的人影动了，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所有人都知道陆铮打起架来有多不要命。
可王婆子和陆大强的脸上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回来了这么多人，和以前可不一样，他们都以为陆铮要屈服了。
就在陆铮的手即将碰到门栓，准备冲出去大开杀戒的那一刻。
人群的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都给我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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