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推了九千两
管家走上前哗啦一声打开铜锁掀开箱盖，二十锭白花花的五十两雪花银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秦素玉冲着冯世昌端端正正地福了一礼。
“冯总商果真是爽快人，只是这银箱沉重，静玉带着妹妹不便提携，还劳烦冯总商散席后派人直接送去盐院后宅便是。”
冯世昌见她收下了这一千两，哪里还管她今日刻不刻石头，只要开了收银子的口子，往后有的是机会往盐院送钱，连忙满口答应。
“应该的，应该的，散席后冯某立刻派车护送银箱去盐院，绝不劳烦先生动手！”
裴昭衍看着那口装着银锭的大木箱，眼底都是笑意。
这小财迷，眼珠子明明都快掉进银箱子里去了，居然连到嘴的肥肉都忍痛往外推。
呵~在这扬州城，住进了他裴昭衍的地盘，她就是把银子全推光了，难道就能跑得掉不成？
就在东敞轩里头宾主尽欢之际，隔着一池碧水的西水榭内，气氛却怪异起来。
水榭的女眷们虽然听不清对面具体说了什么，却眼睁睁看着周老先生那群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文坛宿儒吃了一通瘪，紧接着冯家下人便抬了一大箱白花花的银锭子上来！
赵同知夫人手里的团扇停在半空，张着嘴看了半晌，转头看向旁边的冯夫人。
“冯夫人，冯总商这是抬了多少银子过去，难不成那个静玉先生，当真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冯夫人这会儿也看傻了眼，自家老爷是个什么精明性子她最清楚不过。
若非那女子真露出了镇住全场的真才实学，老爷怎么可能当着满城名流的面抬出一大箱银锭子去捧场？
坐在下首第三张椅子上的程夫人沈蕴娇，看着对面那个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身影，愣得说不出话来。
方才赵夫人和鲍夫人还嘲笑人家是以色侍人的狐媚宠妾，结果转眼工夫，人家在男宾席上挥毫泼墨，连周老先生都红着脸不吱声了！
这人怎么瞧，也是实打实的名门才女无疑了！
难怪静玉先生让那个哑巴带着金镯子来影园打程家的脸！是他们程家拿金银俗物上门辱人在先呐。
沈蕴娇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如同被人当众扇了十几个耳光，在玫瑰椅上如坐针毡。
……
东敞轩内，冯家管家已经将那口装满二十锭雪花银的朱漆木箱重新落了铜锁。
程秉恒与鲍万金站在紫檀长案两侧，看着冯世昌成功送出去一千两，急得直搓手。
“静玉先生，您看咱们求印的诚意也是十足十的，哪怕今日不动刀，能否先容程某与鲍老弟把润笔的银锭子送去盐院定下名额？”
程秉恒躬着腰陪着笑脸。
鲍万金也赶紧把匣子交给身后的小厮，连连拱手。
“是啊先生，小人府上正好存着两方上好的昌化鸡血石，哪怕先生过上十天半月再动刀也无妨，只求先生给个准话！”
秦素玉站在长案后，将广袖慢条斯理地放下来遮住手腕，并未接他们的话茬。
今日這一千两雪花银落袋，外加把静玉先生的名头打出去，她的目的便已经达到了。
至于那三千两一方的实印，真要是应承下来收了定金，这群盐商天天往盐院跑着催印，她还怎么跑？
站在主位旁的裴昭衍见秦素玉垂着眼皮不吭声，也清楚不能操之过急，这些盐商都是老狐狸，往后跟他们周旋的日子还长着呢。
“行了，没听见静玉先生说了水土不服，要回盐院好生休养吗？”
裴昭衍斜睨着程秉恒与鲍万金，拿扇柄指了指外头已经偏西的日头。
“一个个在这儿拿着银锭子臭显摆，真要是累着了静玉先生，莫说是三千两，你们就是把家里银窖搬空了也赔不起！”
程秉恒与鲍万金暗暗对视了一眼，连声道不敢，往后退开半步。
“本世子今日在你们这影园酒也喝了，花也赏了，静玉先生更是破例赐了墨宝，给足了你冯大掌柜的脸面。”
裴昭衍把折扇往腰间一插，伸手理了理锦袍的衣摆，转头看向秦素玉。
“这园子里头乌烟瘴气的，全是酒糟味儿，咱们也没什么好待的了，这便回盐院歇着去吧。”
秦素玉一听要功成身退，立刻顺从地福了一礼。
“全凭世子爷做主，静玉这便随世子爷回去。”
冯世昌见钦差大人要走，连忙放下手里的金爵，提着褐色绸袍下摆迎上前来，弯腰躬身挽留。
“世子爷，这黄牡丹大会的后半场戏班子还没开锣呢，厨房里头还炖着顶级的血燕和江鲜，您同静玉先生不再多坐片刻，用了晚膳再回行辕？”
“免了，那些个戏班子唱得咿咿呀呀的，听得本世子脑仁疼。”
裴昭衍摆了摆手，半点面子都不给，径直迈步往敞轩台阶下走。
众人又是面面相觑：前些日子，是谁成日左拥右搂、招摇过市？
秦素玉朝着周老先生与在场的几位江南名士微微颔首算是辞行，随后跟在裴昭衍身后，踏出了东敞轩的门槛。
冯世昌与盐运司同知赵青不敢怠慢，领着满屋子的盐商和名士哗啦啦全涌出了敞轩，排着队跟在钦差仪仗后头，一路恭送往影园大门走去。
……
西水榭内，十几位官眷与盐商主母全都站到了汉白玉栏杆边。
看着东敞轩那边浩浩荡荡涌出来送客的人群，还有前头被裴昭衍护在身侧渐行渐远的俏影，水榭里的妇人们面面相觑，满腹疑问。
赵同知夫人手里的团扇摇得飞快，实在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伸手碰了碰旁边的冯夫人。
“冯夫人，那静玉先生究竟写了什么东西，怎的酒席还没散，安王世子就带着她走了？”
鲍夫人也凑了上来，伸长脖子往九曲回廊尽头张望。
“可不是嘛，瞧着的确是有真本事的，连周老先生和钱先生那几个老学究都憋红了脸。”
“冯总商还让人送了一箱子银锭，都是给那静玉先生的？”
冯夫人捏着帕子，她心里也正犯嘀咕。
不是过去掌掌眼，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娘子，还真在男宾席上露了什么震住全场的绝活？
坐在玫瑰椅上一直没敢挪窝的程夫人沈蕴娇，终于开口，“派个小厮过去问问，不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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