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金珠没换成
秦素玉是怎么也想不到，平日只知道从匣子里拿几个铜板出去买零嘴的阿默，竟对金镯子情有独钟。
“这金光讪讪的东西，过于招眼……”
一连串的念叨，到了阿默这边，就是左耳进右耳出。
就在秦素玉捧着心口肉疼得直哼哼的时候，房门被人轻轻叩响了。
“秦姑娘，奴才云喜，奉世子爷的吩咐，给您送银锭子过来了。”
听见银锭子三个字，秦素玉脸上的苦色瞬间收起，连忙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从脚踏上站起身，快步走到外间拉开了房门。
门外廊下，云喜正站在台阶前，见了秦素玉，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一礼。
他身后，两名王府校尉正地抬着一只樟木大箱子。
“劳烦云喜大哥跑这一趟，这箱子里装的，可是从程氏商号兑回来的银锭？”
秦素玉侧过身让开门口的通道，目光落在那只木箱上。
“回秦姑娘的话，正是那张一千两会票兑出来的足赤银锭。”
云喜一边说着，一边挥手示意校尉把木箱抬进外间屋里，稳稳当当地搁在八仙桌旁的空地上。
校尉们放下箱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躬身退出了屋子。
云喜走上前，从怀里摸出两把黄铜钥匙，弯腰将木箱上的铜锁打开，掀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个五十两一锭的雪花银。
“秦姑娘，您点点看，一锭五十两，总共二十锭，整一千两，半点不差。”
云喜将两把黄铜钥匙双手奉到八仙桌上，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
“孙掌账今日带着人去程氏商号兑银子的时候，程家的大掌柜客气得不得了。连火耗都没敢扣半分，全挑新锭子给装上的。”
秦素玉走到木箱旁，弯腰伸手握住其中一个锭银锭的边缘，使劲往上提了提。
银锭刚离了箱半寸，手腕便是一沉，吓得她赶紧松开手，任由银锭哐当一声落回原处。
一锭就是五十两，按大业朝的衡制，这一锭银子就足有三斤多重。二十锭加在一块儿，算上木箱子，少说也有七十来斤！
再加上她原本包袱里头剩下的那三百多两银锭，她屋里的银锭，已接近百斤了！
秦素玉看着满箱子白花花的银锭，非但没有半点发财的喜悦，反而觉得脑仁突突直跳。
“云喜大哥，早间在膳厅的时候，世子爷不是吩咐孙掌账，把这一千两会票连同我手里的现银，一并换成金豆子和金叶子吗？怎的把这么多银锭全抬到我屋里来了？”
她指着地上的大木箱，语气里满是焦急。
裴昭衍这是反悔了？
若是换不成轻便的金子，她和阿默难道要抬着这口百斤重的银锭箱子逃跑不成？
“秦姑娘莫急，孙掌账已经在城里各家银楼紧着凑金珠子了。”
云喜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把世子爷交代的话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
“只是早上孙掌账也回禀过了。扬州城里的银楼平日里多用银锭结算，现成的金豆子和金叶子存货不多，一时半会儿不好凑近十斤的金豆子。”
“世子爷体恤秦姑娘，怕这上千两的银子放在前院账房里，叫您心里头不踏实。特意吩咐奴才先把兑出来的官银原封不动地抬到您屋里来，归您自个儿锁着保管。”
云喜说着，又往内室的方向偷瞄了一眼，见那个凶神恶煞的哑巴没有冲出来打人，暗暗松了口气，继续往下说。
“至于换金珠子的事，孙掌账那边只要从银楼里凑够了一批，便随时拿过来同姑娘手里的银锭子替换。保准替姑娘把手里的银锭全都换成轻便的金货！”
秦素玉听完这番解释，放在袖口里的手指慢慢收拢。
今日在锦绣坊跳窗让裴昭衍撞了个现行，他只怕有了防备之意。所以才故意将这百斤的银锭往她屋里堆。
会票轻飘飘的一张纸，贴身藏着随时都能跑路，可换成了死沉的大银锭， 就不同了！
裴昭衍这混世纨绔，表面上看着吊儿郎当对她百依百顺，背地里算计起人来，心眼子比蜂窝眼还多！
“原来世子爷想得这般周全，倒是素玉多虑了。”
秦素玉心里把裴昭衍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却半点不显，端端正正地朝着云喜福了一礼，语气温顺地应了下来。
“那便有劳云喜大哥替我回去谢过世子爷，这些银锭我先收在屋里，等孙掌账凑齐了金子，随时过来换便是。”
“好嘞，秦姑娘要是没旁的事儿，奴才这便回前院复命去了。”
云喜见差事办妥，半刻也不敢在后宅多留，躬身行了一礼，快速退了出去。
秦素玉站在门口，看着云喜远去的背影，反手将两扇雕花木门重新合拢，落下了铜门闩。
她转过身，看着摆在屋子正中央的大木箱，再看看桌角放着的那两个木匣，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我看这镯子你是铁了心要扣下了，那我也不能真留着人家程家的脏钱等着掉脑袋。”
秦素玉自言自语地盘算起平账的法子。
“我若是把剩下的金步摇和八支金簪原封不动地退回去，便要欠人家二百五十两。”
秦素玉说到这儿，咬了咬牙。
“也罢，那对镯子就当是我给你添的首饰！我从这一箱银锭里数五个银锭，连同剩下的赤金首饰一块儿退给世子，让他自行找人退回程家去！”
“少了五个大银锭，也替咱们减了十几斤……”
只不过，阿默手上的两个金圈圈，从此只能看不能摘！
“二百五十两啊，整整五个大银锭……”
秦素玉弯下腰，从木箱里抱出一锭五十两的官银，放在桌面上，一连搬了五锭出来，在八仙桌上排成一排。
看着这五锭白花花的大元宝，明日就要变成别人家的东西，她心口又是一阵绞痛，趴在桌沿上，对着内室的方向幽幽地叹气。
“阿默啊阿默，你这手腕上戴的哪里是金镯子，分明是我五锭白花花的银子，是咱们在苏州城里的铺面啊！”
“往后到了苏州，你要是不给我好好看家护院，我定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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