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阿默霸占金镯

阿默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只来回翻转着手腕，爱不释手。

窄袖劲装衬着黄澄澄的赤金，旁人瞧着不伦不类，她自己却喜欢得紧。右手食指在金镯子表面轻轻弹了一下，听见嗡的一声轻响，眉眼都跟着舒展开来。

“阿默，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秦素玉顺着床沿又往里挪了半寸，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想去碰那只金镯的边缘，试图跟她讲道理。

“咱们如今可是在逃命的关口上，穿这身黑衣裳本就是为了不招人眼。你倒好，手腕子上套这么大一对金灿灿的镯子，等去了码头，船夫和脚夫一眼瞧见，不得眼热？”

手还没挨着边，阿默右臂一伸，将秦素玉挡在一边，右脚顺势勾起床尾的湖绸被子，盖住了自己盘着的双腿。

“你这丫头，怎么就说不通呢！”

秦素玉收回停在半空的手，看着她那副护食的架势，也不敢上去硬抢，只能把视线转向锦被上散落的其余金饰。

那支金累丝的凤凰步摇还歪在枕头边，凤凰嘴里衔着的红宝石串珠压在被面上，八支缠枝牡丹金簪更是乱七八糟地撒了一床，差点扎进软缎里头。

“罢了罢了，镯子你先戴着过过瘾，这些簪子和步摇可不能这么乱扔，万一压断了一根金丝，回头可怎么向人家交代。”

秦素玉认命地叹了一口气，弯下腰，将散落在锦被上的八支金簪一根根捡起来，按照原本的位置，整整齐齐地码回紫檀木匣的黄绸衬布上。

她拿起那支最招摇的凤凰步摇，对着光线仔细检查了一遍上头的金累丝，确认没有磕碰变形，这才轻手轻脚地放回盒子正中央，将盒盖合拢，扣死黄铜锁扣。

紧接着，她又起身去床尾，把那个被阿默随手扔在一边的较小木匣捡了回来，掀开盒盖看了一眼。

那张盖着朱红印章的五百两会票，还稳稳当当地躺在里面。

秦素玉盯着那张薄薄的纸片看了两息，啪的一声把盒盖重新扣上，将两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并排抱在怀里，走到外间的八仙桌旁坐下。

她把木匣子放在桌角，一手托着腮帮子，苦着一张脸看向内室拔步床的方向。

“阿默，我跟你说正经的，这程家送来的东西，咱们是万万不能要的。”

“你别听外头那位世子爷嘴上说得轻巧，什么天塌下来由他顶着，他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内室里静悄悄的，只有金镯子互相碰撞发出的清脆叮当声。

秦素玉知道她听得见，自顾自地拍着桌沿继续念叨。

“人家是皇室宗亲，安王府的独苗世子，就算将来朝廷真查出程家的盐引暗账有鬼，捅破了天，皇上顶多也就是训斥他两句，罚他几月俸禄罢了。”

“可咱们算什么呀，咱们连个正经的官身靠山都没有。真要把这千把两的行贿赃物揣进自个儿怀里，回头东窗事发，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砍头的就是咱们两个！”

她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从圆凳上站起身，走到旁边的衣架前，从换下来的旧衣裳口袋里摸出两条干净的素色棉布帕子，快步走回内室床边。

阿默正靠在迎枕上，把左边胳膊举在头顶，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怎么顺眼。

秦素玉把手里的两条白棉布帕子递到她眼皮子底下，好声好气地商量。

“好阿默，你得听我一句，这烫手的东西咱们真不能留，过两日寻个由头，必须得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你如今非要戴在手上，我也不逼你立刻摘下来。但你平日里动不动就摸刀子翻墙头的，这赤金质地最是绵软，稍微往墙砖或是刀柄上磕碰一下，立马就得留下一道坑！”

她晃了晃手里的棉布帕子，指了指阿默手腕上的金镯。

“来，听话，把胳膊伸出来，我用这软布替你把镯子一圈圈包严实了，省得你不留神给碰坏了，到时候上头全是划痕缺口，东西可就不好还回去了！”

听见还回去三个字，阿默原本还在晃荡的手腕瞬间停住。

她缓缓放下胳膊，转过脖子，斜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冷冷地睨了秦素玉一眼。

那眼神里半点温度都没有，写满了不客气。

还回去？

【我看上的东西，到我手上就是我的了！】

秦素玉被她盯得头皮发麻，拿着棉布帕子的手往回缩了缩，干笑两声，顺势在床沿的脚踏上坐了下来。

“你瞪我做什么，我这还不是为了咱们的身家性命着想？”

她看着阿默这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心里也知道这双镯子算是彻底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强行跟着丫头动手，她还没那么自大。

秦素玉双手撑着膝盖，低头看着鞋尖，心口一阵阵地抽疼，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不还就不还吧，横竖这两只镯子到了你手里，也是要不回来的了。”

“只是咱们既不能白拿程家的贿赂。回头把木匣子退回去的时候，里头少了这么大一对绞丝金镯，总得找个由头把空缺给人家补上，不然程家还当咱们贪了她们的金子呢。”

她掰着手指头，在肚子里头飞快地盘算着金银的折价，算着算着，眉头就拧成了一个死结。

“我瞧着，这两只实心的赤金绞丝镯子，打造的用料极足，一只少说也有十两重，两只加在一块儿，那就是整整二十两赤金啊！”

“照着早上孙掌账说的扬州兑价，一两金换十两白银，二十两赤金，那可就是整整二百两雪花花的银子！”

“这还不算上头那些精细的累丝工费，若是算上江南银楼的匠人手艺，没有二百五十两白银，根本下不来！”

秦素玉越算越胸闷，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努力让自己缓缓。

“二百多两白花花的银子啊，都能在苏州城西买下一间带后院的临街小铺面了！”

“我在京城刻了那么多石头，碰了狗屎运才攒下的润笔费，总共才不过四百两。”

“你倒好，往腕子上这么轻轻一套，我一半的血汗钱就得搭进去替你填这个窟窿，我这心肝怎么就这么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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