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打开看一眼再说
仇人见面，沈蕴娇脸上的温和笑意险些没绷住，嘴角僵硬了一下，伸出去的手也顺势收了回来，改用帕子掩了掩唇角。
“秦姑娘真是客气，小女性子莽撞，冲撞了姑娘的仪仗，没伤着姑娘已经是万幸了。”
沈蕴娇强行把视线从阿默身上挪开，不再去看那个打伤女儿的凶手，转过身指了指婆子手里的红绸礼盒。
“民妇今日过来，也没带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一份薄礼，是民妇的一点心意，给姑娘压压惊。”
秦素玉淡淡扫了一眼那两只红木匣子，心头跳了跳。
早间在茶楼那小娘子突然撞上来，被阿默踹成内伤，不仅没要医药费，还不到半日，程家主母就抬着礼上门赔罪。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才收了程彦洵一千两会票，只当那是保了货的谢礼。今日这里礼名头实在牵强，收了，往后扯不清。
“夫人美意，素玉心领了。”
秦素玉往后退了半步，正要开口婉拒。
沈蕴娇哪能给她机会开口，只当她拿乔，连忙上前一步，将礼盒往秦素玉跟前又递了递。
“姑娘若是推辞，便是还在怪罪我家徽儿的无礼了，不过一些俗物，姑娘只管收下赏给底下的丫鬟们玩便是。”
秦素玉眉头微蹙，正准备再把东西推回去，坐在上首主位上的裴昭衍却突然开了口。
“既是程夫人大老远抬过来的赔罪礼，秦姑娘，你便收着吧。”
裴昭衍摇着象牙折扇，靠在椅背上，一脸笑意。
“早间在茶楼和医馆来回折腾了半日，你也着实受了不少惊吓。程夫人说了，不过一些小玩意儿，秦姑娘不收，倒让他们坐立难安了。”
沈蕴娇听见这位世子爷终于松口发了话，忙不迭地顺着话头点头。
“还是大人明察秋毫，秦姑娘，您就听大人的话，快让人把东西收下吧，否则民妇今日可不敢迈出这盐院的门槛了。”
秦素玉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似笑非笑的裴昭衍。
在回来的马车上，这混世魔王就已经交代过她，让她尽管收礼，陪着这些人把戏唱下去。
想必他心中另有成算。她硬推，或许会坏他的事？
想到这儿，秦素玉不再推脱，朝着沈蕴娇端端正正地福了一礼。
“既然世子爷都发了话，夫人又这般盛情，素玉若是再推辞，倒显得不识抬举了，那素玉便厚颜谢过夫人赏赐。”
她偏过头，冲着身旁的阿默使了个眼色。
“阿默，还不快接过夫人的礼盒，替我谢谢夫人。”
阿默一直抱着双臂站在旁边看戏，听见有银子收，半点不含糊地放下手，大步走到那两个粗使婆子跟前。
她伸出两只手，一把将两个匣子全揽进了自己怀里。
程夫人扫了一眼举止粗鄙的阿默，在心里把她骂了千百遍，面上却始终客客气气的，“不必客气，姑娘喜欢便好。”
“好了，礼也送到了，谢也道过了，程夫人还有别的事吗？”
裴昭衍见东西已经落进了阿默怀里，端起茶盏，毫不客气地摆出了送客的架势。
沈蕴娇知道今日头一回登门，能把礼送出去就算大功告成，不宜再多留惹人嫌烦，当即屈膝行礼告退。
“民妇不敢再耽搁大人和秦姑娘歇息，这便告辞了，改日小女伤愈，再让小女亲自下帖请秦姑娘过府吃茶。”
“好说，云喜，送客。”
……
等程夫人带着嬷嬷走远，秦素玉立刻转身看向身侧的阿默，抬手指向她怀里揽着的两个大礼盒。
“阿默，把东西交给世子。”
阿默双臂往里收了收，把头转向一边，装没听见。
【凭什么！】
秦素玉见她站在原地不动弹，伸手想去抢过来。
“你这丫头，人家这东西就不是送我们的，咱哪能真要，快松手！”
阿默抱着匣子往旁边一闪，秦素玉连匣子边角都摸不上。
坐在主位太师椅上的裴昭衍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折扇，瞧见主仆二人为礼盒拉扯，乐了。
“秦姑娘，小聋子都比你明白。人家程夫人方才进门的时候可说得清清楚楚，这是特意送来给你压惊的赔罪礼。”
秦素玉收回抓空的手，转过身朝着上首的裴昭衍屈膝福了一礼，袖口底下的手指头捏了捏帕角。
“世子莫要说笑，素玉虽不通晓官场上的门道，但今日这礼程家送谁、为何送，却看得明明白白。”
“这无功不受禄的道理素玉还是懂的，程家这是借着素玉的名头向世子示好，世子既开口要收，素玉便替您收下。但东西自然该归世子爷处置，素玉不敢贪墨。”
今日这礼盒要是真揣进自己腰包，万一将来程家翻了船，她岂不是成了收受贿赂的替罪羊。
为了点小玩意儿，拿命抵，她才不干！
裴昭衍转着手中的折扇，挑了挑眉梢，笑得更欢了。
“你连里头装的是什么都没瞧上一眼，就火急火燎地往外推。万一那程夫人出手阔绰，送的是什么价值连城的金银财宝呢？”
“金银财宝？”
秦素玉听见这四个字，脑子里头先是一转，随即摇了摇头，拿帕子掩了掩嘴角。
“她女儿被踹得下不来床，他们还要上门赔礼讨好，送些茶果点心全了礼数就不错了，还能给你送真金白银？”
裴昭衍往椅背上一靠，把折扇在掌心里拍了一下，冲着阿默怀里的礼盒努了努嘴。
“是不是茶果点心，你亲手打开瞧瞧不就知道了，横竖这会儿厅里只有我们自己人，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若里面真是些零嘴，本世子堂堂安王府的世子爷，难道还稀罕贪图妇道人家的两盒点心不成？”
秦素玉站在原地犹豫了两息，转念一想，是这位世子爷非要当众打开的。
她也想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
“既然世子要打开，那素玉便帮您打开瞧瞧，反正东西，我是一定不会收的。”
秦素玉迈步走到阿默跟前，三两下解开了外头包裹着的红绸布结。露出两个做工考究的紫檀木匣子，盒盖上还嵌着黄铜打制的如意云头锁扣。
她先伸手拨开左边那个略小一些的木匣铜扣，掀起盒盖往后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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