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嬷嬷教阿默规矩
沈蕴娇看了看满脸算计的次子，又看了看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儿，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松了口。
“罢了，既然老爷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为了这个家，我便是舍了这张老脸，明日也去盐院走上一遭。”
“不能等明日，夜长梦多，今日未时过后，你便带着礼盒过去！”
程秉恒当机立断，转头冲着门外候着的管家吩咐。
“去账房支五百两现银银锭，装进红木匣子里。再从内库挑两套成色最好的赤金头面，一匣子东珠，全都用红绸包好了备在车上。”
他收回视线，对着沈蕴娇细细交代。
“到了盐院大门口，先让下人递帖子，就说是扬州盐商程氏内眷登门致谢。”
“记住，去别人府上做客，礼数一定要做全，切勿犯了那位世子爷的忌讳。把礼物送到，场面话说到位，探一探那女子的口风便回来。”
沈蕴娇扶着椅背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襟，福身应下。
“老爷放心，内宅走动的规矩妾身省得，这便去库房挑东西，换身得体的衣裳就出门。”
“还有你们两个！”
程秉恒转过头，冷眼扫向长子程彦琨和次子程彦洵。
“这两日全都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读书看账，谁也不许再去街面上惹是生非。”
“尤其是彦琨，若是让我知道你敢去串联那些穷酸书生写什么状子，我先打断你的腿！”
程彦琨低下头，闷闷地应了一声是，转身扶着春桃一道送妹妹回绣楼养伤去了。
程彦洵则跟在父亲身后走出抱厦，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总算把提在嗓子眼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盐院。
裴昭衍停在垂花门外的青石阶下，将手里的象牙折扇打开又合拢，斜眼睨着并排立在门侧的两个老妇。
“严嬷嬷，方嬷嬷，听说你们早年在金陵高门里头当差，调教出的姑娘个个都懂规矩？”
严嬷嬷穿着一身鸦青比甲，下巴微收，躬身回话。
“回世子话，老奴姐妹二人在金陵大族里掌管教引二十余载，经手的丫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再野的性子，到了老奴手里不出三日也得服服帖帖。”
方嬷嬷将手里那把尺把长的紫檀木戒尺往前托了托，连眼皮都没乱眨一下。
“世子爷尽管把心放回肚子里，老奴姐妹最讲究行止坐卧的法度，定不叫贵人失望。”
裴昭衍听得眉飞色舞，拿扇柄指了指紧贴在秦素玉身侧的阿默，特意拔高了嗓门。
“瞧见没有，这就是本世子让你们调教的阿默姑娘，秦姑娘的亲妹妹！”
“她打小在乡野长大，耳朵又不好使，你们教规矩的时候可得多费些唾沫星子。手底下的戒尺也别留情面，务必把大家闺秀的仪态给她刻进骨子里去！”
秦素玉站在台阶上，一看这两个老嬷嬷满怀自信的模样，暗暗叹了一口气。
她侧过头，伸手轻轻在阿默的手背上拍了拍。
“阿默，你好好同两位嬷嬷学规矩。”
说完，她快步溜进内院，一刻不敢多作停留。
裴昭衍见秦素玉已经被嬷嬷吓得溜走，心情格外愉悦，只觉她的举动，可爱非常。
他把折扇往腰间一插，转身冲着缩在墙根底下的云喜招了招手。
“云喜，你就留在这垂花门外头听着动静，有什么事儿随时来前院书房回话！”
云喜苦着一张脸应了声是，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提着锦袍下摆，迈着大步一溜烟消失在了抄手游廊尽头。
主子和秦姑娘跑得倒快，留他在这儿顶雷！
……
秦素玉回到屋里，桌上温着的茶壶，她揭开壶盖看了一眼，里头的太平猴魁泡得久了，茶汤有些发黄。
慢条斯理地提起茶壶，刚往茶盏里倒了七分茶水，门便被推开了。
阿默大步走了进来，身上的劲装连一道褶子都没多，气息平稳得像刚在院子里晒了会儿太阳。
秦素玉抬起头，看着已经走到八仙桌边的阿默，握着茶壶柄的手指动了动。
“这就学完了？”
这么快，连半盏茶的工夫都没有！
阿默连眼皮都没抬，拉开旁边的圆凳一屁股坐下，伸手便将秦素玉刚倒好的那杯温茶端了过去，仰起脖子咕咚一声喝了个底朝天。
【一群废物，还想教我规矩？我的拳头就是规矩！】
秦素玉认命地提起茶壶，又给她满上了一盏，顺手从旁边的攒盒里拈了一块桂花栗粉糕递过去。
直到这时，外头的院子里才终于传来哀嚎。
“哎哟我的亲娘咧，我的老腰断了啊！”
“来人啊，杀人了，我胳膊断了，疼死老奴！”
秦素玉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她还是拉门出去看看。阿默伤人不怕，但在这里不能出人命。
从屋里走出来，第一眼便见一个嬷嬷趴在石阶下吃土，另一个，嵌在墙上。
秦素玉扶了扶额，要是阿默的规矩，用一把戒尺就能教好，自己犯得着一路在她耳边不停念叨？
念她一万句，她能听进去一句，就不算白费唇舌。
一个转眼，云喜捂着腮帮子站在月亮门外，两人对了一眼。
“云喜大哥，劳烦你找人把她们抬出去看大夫吧。”
云喜应了一声是，然后退了出去。
没多久，来了四个身强力壮的校尉，把两个嬷嬷抬了出去。
裴昭衍在前院书房，屁股还没坐热，云喜就苦着脸进来汇报。
“启禀世子，那阿默姑娘，把嬷嬷踹墙上了。您看，还要再请两个吗？”
裴昭衍捏了捏鼻子，请嬷嬷教阿默规矩是假，想支开这个碍事的小聋子是真。
他摆摆手，“罢了！一个聋子，要是她悟性再差点，便是把宫里的教引嬷嬷请来，都不顶用！”
“云喜，要不，你想个法子，把这个小聋子带出去逛两圈扬州城再回来？我跟秦姑娘好好说几句话，她着实碍眼得很！”
云喜一听，连忙噗通跪地，“世子爷，您饶了奴才的小命吧！秦姑娘不在旁，阿默姑娘的刀子可不由人！”
裴昭衍一听，“也是，那个小聋子连本世子都不放在眼内，何况是你……”
就在这时，门房匆匆进来，双手递上拜帖。
“启禀世子爷，门外程家夫人前来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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