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这哑巴连女子都打！

秦素玉将视线从支摘窗外收回来，端起手边的青花茶盏吹了吹浮沫。

“没看什么，只是瞧见底下街面上有个卖糖人的老汉，手艺倒与京城里头的捏法不同，多瞧了两眼罢了。”

裴昭衍顺着她的视线往楼下探头张望，东关街上人来人往，挑担的小贩刚拐过街角，连半个糖人影儿都没瞧见。

“你要是嘴馋想吃糖人，本世子这就叫云喜下去把那老汉连人带担子一块儿买回盐院，每日变着花样给你捏。”

“世子爷说笑了，素玉早就过了贪嘴吃糖的年纪，不过是随口一提。”

秦素玉放下茶盏，目光扫过面前那笼已经被阿默吃得只剩两只的蟹粉小笼，伸手推了推装蜜饯的攒盒。

“阿默，吃慢些，配口热茶顺顺嗓子，仔细噎着了。”

这丫头，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么能吃？

闲扯间，春风阁门前的街面上，一辆挂着青绸软帘的马车在街角停稳。

程琬徽扶着贴身丫鬟春桃的手臂踩下脚凳，抬头看了一眼春风阁二楼那排敞开的雕花木窗。

春桃怀里抱着一只装画卷的锦囊，跟在自家小姐身侧迈进茶楼大堂，小声问道。

“小姐，咱们这便直接上去吗？”

大堂掌柜瞧见自家三小姐亲自来了，连忙迎上前躬身行礼。

“三小姐怎么有空来了。”

程琬徽微微颔首，领着春桃顺着红木楼梯一步步走上二楼。

“你去后厨备一壶上好的君山银针，再拿两碟精致的茶果送去二楼西侧的迎风阁，我先去那边坐坐。”

刚转过楼梯拐角，她便瞧见长廊尽头的听涛轩门前，两名腰挎制刀的校尉分立雕花木门两侧，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春桃脚步放慢，凑到程琬徽耳边商量。

“小姐，那两个挎着真家伙呢，咱们连门边都摸不着，这可怎么装偶遇啊？”

“急什么，钦差大人的行辕卫士自然不是摆设，硬闯上去只会叫人生疑。”

程琬徽袖中的手指摩挲着那只紫檀小匣子，转身走进了斜对面的迎风阁，特意留着两扇隔扇门没有合拢。

“咱们就在这边候着，寻个合适的机会。”

主仆二人在迎风阁靠门的位置坐下，跑堂伙计很快端来一壶新沏的君山银针。

程琬徽端着茶盏，耳朵却始终留意着走廊尽头的动静，每隔片刻便让春桃探头出去瞧上一眼。

“小姐，还没出来呢，里头那位贵人倒沉得住气，一壶茶喝了快半个时辰了。”

春桃缩回脖子，站在门边替自家小姐捏了捏肩膀。

“再等等，二哥把程家往后的体面都押在了今日这一出上，哪怕等到晌午，咱们也得把这出戏唱完。”

程琬徽将茶盏搁回红木托盘，目光落在托盘里那壶还冒着热气的茶水上，心里头渐渐有了计较。

既然进不去听涛轩的门，那便只能在走廊上做文章。

只要待会儿那位秦姑娘从雅间里出来，她便捧着这茶托迎面撞上去，将茶水泼湿对方的衣裙。

到时候她再以赔罪换衣的名头，顺理成章地将人请进迎风阁里独处，岂不比干巴巴地凑上去搭话自然得多？

……

听涛轩内，阿默终于将桌上最后一块绿豆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糕点渣子，往椅背上一靠。

秦素玉见桌上的茶点一扫而空，看了一眼窗外渐高的日头，起身冲着对面的裴昭衍福了一礼。

“世子爷，茶也喝过了，点心也用饱了，素玉出来这半日，觉得身子有些乏，想先回盐院歇息。”

今日这东关街全是裴昭衍的人马，想去府衙户房改路引是彻底没戏了。与其在这儿被他盯着耗工夫，不如早些回盐院盯紧那笔金豆子何时能兑上。

裴昭衍见她主动提回盐院，自然满口应承，抓起桌上的象牙折扇站起身来。

“行，既然你累了，咱们这便回去，午膳本世子叫厨房给你做道清炖蟹粉狮子头。”

秦素玉敷衍地应了一声，领着阿默转身走向雅间大门。

守在门口的云喜连忙伸手替主子拉开了两扇雕花木门。

“世子爷，马车已经在楼下备好了。”

斜对面迎风阁里，一直扒着门缝往外看的春桃瞧见听涛轩的门开了，赶紧回头招呼。

“小姐，出来了，出来了，走在最前头穿细棉襦裙的那个定是秦姑娘！”

程琬徽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双手端起桌上那只放着茶壶和茶盏的红木托盘，深吸一口气，算准了步子往门外走。

“春桃，你留在屋里别动，看我的眼色行事。”

走廊不算宽敞，秦素玉刚跨出听涛轩的门槛，正低头整理被风吹乱的裙摆，阿默快步上去护在她前方。

就在主仆二人走到楼梯口拐角处时，西侧迎风阁的门帘一挑，一道浅粉色的身影端着茶托快步走了出来。

程琬徽低着头，装作急匆匆唤伙计换茶的模样，眼睛余光却锁死了秦素玉的衣襟，脚下步子加快，端着茶壶直直朝着秦素玉怀里撞。

挡在秦素玉身侧的阿默反应最快，她都没看清对方是男是女，左手迅速将秦素玉往后一拨，右腿直接抬起，毫不留情地一脚蹬了出去。

【哪来的冒失鬼！我去你的！】

砰！

这一脚力道还不小，程琬徽一个娇生惯养的深闺千金哪里经得住这等重击。整个人被蹬得往后倒飞出去三四步，后背撞在走廊的雕花栏杆上，顺着栏杆滑落在地，四仰八叉地趴在了地板上。

哗啦一声响，手里的托盘当场脱手往上掀翻。青瓷茶壶和两只茶盏全砸在她自己胸前，里头温热的茶水和茶叶渣子，兜头盖脸泼了她满头满身。

刚跟出来的裴昭衍停住脚，手里的象牙折扇悬在半空，瞪大了眼看着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粉衣女子。

一旁的云喜更是两只眼珠子都快瞪出眶了。

这哑巴连女子都打！

迎风阁里的春桃吓傻了，过了两息才尖叫着冲出来，扑到程琬徽身边。

“小姐，小姐您怎么样了，摔着哪儿没有啊！”

秦素玉被阿默护在身后，也愣了好一会儿。待看清地上趴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娘子时，赶紧从阿默身后绕出来，对着她板起脸孔呵斥。

“阿默，不得无礼，怎能对一位弱女子动手！”

阿默转了转脚踝，双手抱在胸前，斜着眼瞥了地上的人一下，没有半点愧疚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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