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让三妹妹出马
“直接往盐院送礼，那是傻子才干的事。万一裴昭衍当着外人的面翻脸不认账，拿咱们行贿钦差的把柄做文章，岂不是自投罗网？”
程彦洵摇了摇头，正琢磨着该从哪儿撕开这道口子，账房的木门又被人从外头敲响了。
负责在东关街盯梢的小厮推门进来，先朝着程彦洵躬身行了一礼，随后喘着气禀报。
“二公子，有动静了。半个时辰前，那位钦差从盐院带着一名女子出了门，先去了东关街的锦绣坊买衣裳。”
程彦洵捏着下巴追问，“买完衣裳呢，回盐院了？”
“没回，这会儿一行人去了对面的春风阁，正在二楼的听涛轩里吃茶！”
“春风阁？”
程彦洵眼睛亮了一下，双手按着太师椅的扶手站起身来。
春风阁明面上是扬州城里文人雅士聚集的清雅茶楼，背地里却是他们程家二房名下的一处暗产，掌柜和跑堂伙计全是程家养熟的家生子！
“真是天助我也，正愁找不到由头去探探那女人的虚实，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程彦洵脑子里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
裴昭衍这人虽行事荒诞，可终究是京城来的皇室宗亲，谁也摸不准他的深浅路数。
也没人敢轻易上去先冒这个头。
可那姓秦的女子爱财，一到扬州就跟着钦差住进了盐院，显然地位非凡。
若是能从这女子身上下手，从内宅下手，多送些金珠首饰笼络着，不比他硬凑上去给钦差递银子稳妥？
“程管事，我记得三妹妹今日是不是约了城中几位官眷小姐，说要去瘦西湖那边踏青画画？”
程彦洵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旁边的程管事。
“回二公子，三小姐一早便在闺房里收拾画具了。这会儿马车还在内院垂花门外头候着呢，应该还没出门。”
程彦洵当即拍了拍手掌。
“瘦西湖哪有春风阁的景致好！你先去前头盯着，我这便去后宅走一趟，请三妹妹改道去春风阁吃茶！”
……
程宅内院的绣楼里，十七岁的程琬徽正站在画案前，由着贴身丫鬟替她系上一件浅粉色的百蝶穿花比甲。
她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皆是江南书香闺秀的温婉气度，正低头检查画筒里的紫毫笔，房门便被程彦洵大步推开了。
“二哥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可是前头盐号里有什么事要寻母亲？”
程琬徽放下画笔，转过身朝着兄长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
程彦洵挥手让屋里伺候的两个小丫鬟退到廊下去，自己走到圆桌前坐下，开门见山说道。
“我不找母亲，是专门来找你的，今日瘦西湖你先别去了，即刻随我去一趟东关街的春风阁。”
程琬徽愣了一下，走到兄长对面的绣墩上坐下。
“去春风阁做什么，我昨日便同盐运司同知家的两位姐姐约好了去湖边，临时爽约岂不失礼？”
“盐运司同知算什么东西，眼下春风阁的二楼雅间里，坐着的可是奉旨南下的巡盐御史，安王世子裴昭衍！”
程彦洵把声音放低了两分，看着自家这个自幼冰雪聪明的妹妹。
“父亲这几日为了盐引账目的事愁得焦头烂额，这位裴世子，咱们程家正愁找不到门路同他搭上关系。”
“巧就巧在，他身边新带了一个从京城来的秦姑娘。瞧着是个极受宠的，眼下正在春风阁喝茶。”
程琬徽冰雪聪明，只听兄长说了两句，便明白了里的关窍。
“二哥的意思是，想让我去春风阁装作偶遇，替家里去结交这位秦姑娘？”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
程彦洵赞许地点了点头，从袖袋里摸出一只装满了极品南海珍珠的紫檀小匣子，推到程琬徽手边。
“我们大老爷们凑上去，裴世子定然要拿官架子防备。可你是未出阁的官商千金，精通诗书丹青，去茶楼里吃茶偶遇，同样都是年轻女子，最容易说到一处去。”
“你到了春风阁，只管想办法进那听涛轩的门。哪怕是借着探讨书画的名头，只要能同那位秦姑娘搭上话，把这匣子珠子顺水推舟送出去，就算立了大功一件！”
程琬徽看着桌上的紫檀小匣子，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
“母亲向来不许我插手外院官场应酬的事。况且能让裴世子带着招摇过市的女子，指不定是什么烟花巷里出来的瘦马。二哥让我去结交这等人，传出去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我的好妹妹，都火烧眉毛了，你还讲究这些酸腐规矩做什么！”
程彦洵急了，站起身把匣子直接塞进程琬徽手里。
“那秦姑娘绝不是什么瘦马妓子，我昨晚亲眼见过。听他们说话的意思，倒像是京中侯府里出来的千金，把那裴世子迷得团团转！”
“你要是能替咱家把这钦差笼络住了，就是大功一件！”
程琬徽握着手里沉甸甸的紫檀匣子，想起这几日父亲在书房里彻夜长叹的模样，到底还是咬了咬下唇，站起身来。
“既是为了家里分忧，我去走一趟便是。只是今日初见，不宜送这份大礼，还得徐徐图之。”
“行行，妹妹是个聪慧的，都按你说的办。”
程彦洵一边往门外引路，一边飞快地叮嘱着细节。
“不过那位秦姑娘，表面看着清高疏离，实则里却是个务实爱财的。你进去之后少扯那些风花雪月的诗词歌赋，多夸她容貌气度，务必与她交成好友！”
……
春风阁二楼，听涛轩内。
跑堂伙计刚把一笼热气腾腾的蟹粉小笼和四碟精致的蜜饯果子摆上桌，阿默便毫不客气地伸出筷子，将整笼小笼包拖到了自己跟前。
秦素玉端着青花茶盏，慢悠悠地吹着上头的茶沫子，眼睛却越过敞开的支摘窗，往斜对面巷子口的方向瞟。
方才下楼时她仔细瞧过了，从这春风阁的后门出去，穿过一条卖笔墨纸砚的短街，便是扬州府衙的西角门。
明明就近在眼前，有裴昭衍跟着，去不了。
“秦姑娘看什么呢？”裴昭衍目光始终钉在她身上，她看什么入神，他也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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