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老奴没看见
秦素玉愣了愣。大公子在太师府，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的，这等清茶淡饭他能吃得下？
她接过碗，拿起汤勺，舀了两勺鱼汤，又挑了一块没有刺的鱼腹肉放进去，双手端到他面前。
苏绍安接过碗，喝了一口热汤。温热的鲜味顺着喉咙滚下去，把一整天的疲惫和外头的寒气全都驱散了。
“这汤还不错。”他赞了一句，转头看着坐在身旁的女人。
屋里的灯火昏黄，映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格外柔美。
两人并肩坐在饭桌前，吃着最寻常的饭菜，苏绍安心里莫名觉得满满当当的。
从他十二岁分院去听竹轩，除了逢年过节，都是自己一个人用饭。
十多年过去，他倒也习以为常。
可今日身边有佳人作伴，这顿饭吃起来似乎格外地香。也不知是心情大好，还是李婶的手艺绝佳，看似普通的一口鱼汤都异常鲜美。
若是以后每日散职，都能这样过来跟她坐在一起吃顿热乎饭，多好。
“大公子今日散职这么早？”秦素玉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青笋放进嘴里。
“嗯。”苏绍安夹了一块鸡肉放在她碗里，“张阁老因为近日连轴转，病倒了，陛下特别恩准我们早些散职。”
秦素玉对朝堂的事一知半解，听说有人因为公务病倒，她只关心大公子身子能否扛得住。
“病了？看来大公子也需多休息，注意身体才是。”毕竟昨夜那么晚才走，睡不了两个时辰又要进宫早朝。
“放心，我身子好着呢。”苏绍安笑得意味深长，“不过，皇上已经下了旨，升我为次辅，年关之前确实要比以前更忙些。”
次辅？
秦素玉愣了愣。
大公子才二十六！
算是大业朝开国以来，最年轻的次辅了吧。
她才替他高兴了一阵，很快又心口往下坠。
原本他是礼部侍郎，太师府的长孙，这道门第的鸿沟就已经深不见底。如今他又成了内阁次辅，这京城里，不知有多少世家贵女想嫁他。
她一个江南来的孤女，无父无母，凭什么能站在他身边？太师府也一定不会同意他们的婚事。
秦素玉低着头，看着碗里那块鸡肉，忽然觉得不那么香了。她把筷子放下，勉强挤出一个笑。
“恭喜大公子高升。”
苏绍安何等敏锐，一眼就看穿了她那点心思。这女人，遇事就喜欢往后缩。
他把手里的碗筷放下，身子往她那边侧了侧。
“怎么不吃了？”
不等她回答，苏绍安直接拿起自己的筷子，夹起那块鸡肉，递到她嘴边。
“张嘴。”
秦素玉往后躲了一下，“大公子，我自己来。”
“我让你张嘴。”苏绍安手没动，语气里带着几分强硬。
秦素玉拗不过他，只能微微张开嘴，把那块肉咬住。
苏绍安看着她慢慢咀嚼咽下，这才满意地收回筷子。
“你该不是又胡思乱想了吧？”苏绍安拿起帕子，替她擦了擦唇角，“是不是觉得我升了官，你离我又远了？”
秦素玉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我爬得再高，那也是朝堂上的事。回到这屋里，我也就是个要吃饭喝汤的男人。”苏绍安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你刚才给我盛汤的样子，倒像是个管束夫君按时用饭的妻子。”
秦素玉脸颊一热，想把手抽回来，“大公子别拿我寻开心了。”
“谁拿你寻开心？”苏绍安握紧她的手不放，“我倒觉得，咱们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吃饭，已经是一对真夫妻了。”
真夫妻这三个字，让秦素玉的心跳漏了一拍。
“大公子慎言……”她垂下眼帘，脸颊绯红。
苏绍安看着她红透的耳垂，心里的燥热突然就翻腾了起来。他凑近了些，低声蛊惑。
“怎么还要慎言？既然早晚都是要过门的，那你想不想……马上就做真夫妻？”
秦素玉抬起头，满脸错愕。
她那双杏眼睁得极大，水润水润的，满是不敢置信。怎么大公子变得这么不正经！
苏绍安根本受不了她这副模样。那双清透的眼睛，配上这丰腴惹火的身段，简直勾人心魄。
他一秒都没多等，直接偏过头，精准地捕捉到那两片红唇。
软绵绵的，带着刚才鱼汤的鲜甜。
唇齿交缠。
桌上的饭菜还在冒着热气，苏绍安却再也没了用饭的心思。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
他站起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秦素玉双脚悬空，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大公子，饭还没吃完……”
“不吃了。”苏绍安大步朝床榻走去，“先吃你。”
双双滚榻，一只大手急寻系带。
秦素玉慌乱地去抓他的手，“大公子……”别这样。
可苏绍安什么都听不进去，大手一扯，埋首饕食。
才一瞬，她就像被抽了骨，只剩闭眼嘤嘤。
不知不觉间，耳边魅声连连，“素玉，素玉……”
院子里。
李婶在冷风中跺了跺脚，她抬头看了看天色，一炷香，饭该吃完了吧。
可是茶还没上。
她连忙转身去了厨房，端了一壶刚沏好的热茶，走到正屋门前。
“姑娘，老奴进来了，忘了上茶。”李婶在门外喊了一声。
屋里没动静。
李婶以为两人在里屋说话没听见，便直接伸手推开门。
才一只脚迈进门，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一地散乱，床榻上白花花一片。
李婶手里的托盘差点掀翻，她咽了咽嗓，赶紧用空出的那只手捂住眼睛，退出门外。
“老奴该死！老奴什么都没看见！”
然后她砰地一声把门关严实，站在门外直拍胸口。我的乖乖，不是吃饭吗，怎么就吃到榻上去了！
屋里。
这砰的一声关门声，把秦素玉从迷乱中彻底惊醒。
她一个用力翻滚，滚到床榻内侧，避开最后的攻势。
苏绍安扑了空，还被顺带扯去重心，整个人直接趴在被子上。
他抬起头，错愕又懵逼地看着她。
“大公子不是说，剩下的等成亲后再做？”秦素玉拉起被子，挡住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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