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旧物

镇国王妃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两名差役上前，从暗卫手里接过顾若水。顾若水下巴还没接回去，说不出话，只能呜呜地挣扎着，一双眼睛通红瞪向屋内众人。

　　族亲们看着她狼狈样子，心里生出几分不忍，可一对上她的眼神，那点不忍顿时散了，反倒生出些许寒意来。

　　差役不管顾若水的挣扎，架起胳膊就往外拖。经过顾二老夫人身边时，顾若水忽然不挣了，死死地盯着她。

　　顾二老夫人对上了顾若水的眼神，原本想上前拦一拦的脚步猛地顿住，僵在原地。她脸上又急又痛，可眼底深处，却像有什么算计一闪而过。

　　“沈大人，请等一下。”薛呈看着被拖到门口的顾若水，忽然开口。

　　他大步上前，朝沈文渊拱手：“沈大人，我夫人纵有千般错处，她也是我的结发妻子。薛某在此求您，准我一同入大牢，好就近照料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沈大人放心，我只照料她的身子，审案的事，绝不插手。”

　　沈文渊没有立刻作答，目光探寻地看向陆朝辞和萧衡宴。

　　萧衡宴摆了摆手：“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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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你没死……不是，你不是殿下。”

　　刘启这才注意到萧衡宴，盯着他的脸，伸出手指，惊诧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顾若云刚从顾若水那一连串的恨意里回过神，见状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呆子，你干什么呢？这是荣王殿下和荣王妃。”

　　刘启还是盯着萧衡宴，一动不动。

　　镇国王妃看着这一幕，笑道：“你们方才回来时，正赶上审问若水和薛复的关键处，没顾上注意荣王和荣王妃。好了，都别失礼了，快给荣王、荣王妃见礼吧。”

　　刘启这才回过神。

　　一直站在屋中没出声的李明轩走上前来，他扫过萧衡宴的脸，没有刘启那般情绪外露，可陆朝辞还是从他眼底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怀念。

　　两人端正身子，拱手道：“草民见过荣王、荣王妃。”

　　萧衡宴抬了抬手：“不必多礼。”

　　刘启直起身，眼睛还忍不住往萧衡宴脸上瞟，嘴里低声嘀咕：“像，太像了。方才乍一看，我还当是时安殿下……”

　　“刘启。”顾若云低声提醒了一句。

　　刘启立刻闭了嘴，可脸上的惊诧还没褪干净。

　　许琳瑶也回过神，她走上前，看向顾若云和顾若琳道：“两位妹妹今日也累了，还快和妹夫回院中休息吧，晚一点我们再叙旧。”

　　顾若云看出许琳瑶可能还有话要单独跟荣王、荣王妃说，她识趣地点了点头，拉着刘启走到族长夫人身边，轻声言语了几句。族长夫人便在他们夫妇的搀扶下往外走去。

　　顾若琳夫妇也走到了顾三老夫人身旁，跟在她身侧离开了屋中。一众族人也随之离开，陆朝辞跟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一扫而过，才发现顾二老夫人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很快屋中就安静了下来。

　　镇国王妃叹了一口气，看向陆朝辞和萧衡宴，无奈地道：“今日这事闹得，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说若水这个孩子了。”

　　陆朝辞在她身侧站定，轻轻扶住她的手腕，轻声道：“不过是人心不足，自己又无力改变现状，便开始怨天怨地。外祖母，您就别为这些事忧心了，一切交由沈大人查明真相罢。”

　　镇国王妃拍了拍她的手：“不忧心，不忧心。我都一把老骨头了，只想看着你们这些孩子平平安安的就行。至于其他人，他们也有自己的父母，也轮不到我去管。”

　　说着，她抬头看向萧衡宴：“方才若水提起时安殿下，我倒是想起，殿下还有些旧物。当年出事前，我暗中留了下来，让顾管家带到了北境，原想着抽空给你们瞧瞧，万一有什么有用之物。哪知这段时间一忙，竟把这事给忘了。”

　　萧衡宴闻言，神色微微一动：“外祖母不急，现在看也是可以的。您要是有时间，可以跟我说说他的事吗？”

　　镇国王妃见他主动问起萧时安，眼中浮起欣慰之色，转头朝许琳瑶道：“琳瑶，你去我房中，把暗匣里那个木盒取过来。”

　　“好。”许琳瑶浅笑着应声，转身去了。

　　镇国王妃坐下，又指了指身旁的椅子，让陆朝辞和萧衡宴也坐。

　　待两人都坐定了，她才缓缓开口说起当年的一些往事。随着她的话，萧衡宴放在膝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没多久，许琳瑶便取来了木匣，递到镇国王妃手中。

　　镇国王妃并没有接过来，而是轻轻推到了萧衡宴面前，道：“这里面不过是我匆忙之下保留下来的。王爷拿回去慢慢看吧，以后也就留在王爷身边做个念想。”

　　萧衡宴和陆朝辞站起身道：“外祖母，我知道了。”

　　说罢，两人便转身离开。

　　萧衡宴和陆朝辞很快就回到了隔壁荣王府。

　　陆朝辞看向萧衡宴，道：“王爷，一上午没有见到瞻瞻他们三个孩子。这个时候他们应该醒来了，正好我去陪他们玩一会儿，你去书房处理事务吧。”

　　萧衡宴看了看手中的木匣，知道这是陆朝辞给他的空间，让他单独去看看亲生父亲留下来的东西。

　　他点了点头，看着陆朝辞离开的背影，直到她的背影消失，萧衡宴才转身往书房方向走去。

　　萧衡宴走进书房，反手将门合上。将木匣放在书案上，他站在原地盯着看了半晌，才伸手掀开盖子。

　　匣子里东西不多，大多是书。

　　萧衡宴拿起一本，翻开。纸页泛黄，边角卷起，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字迹清峻。他本是随手翻翻，可翻了几页，目光就挪不开了。萧时安写下的那些见解，有些是他想了许久也没想通的，在这里忽然有了另一条路。

　　他一页一页往下看，看得很慢很认真，日光从窗棂上慢慢挪下去，他浑然未觉。

　　直到室内的光线暗了，书上的字开始模糊起来，萧衡宴才回过神。他正打算将书放下，去点燃烛火。

　　就在他放下书的刹那，忽然觉得手中书的封面厚度好像与正常书页不一样。他顿了一下，将书拿到眼前摸了摸，又从怀中拿出匕首，轻轻在封页边缘划开，里面竟然夹着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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