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毒囊

“我有什么错？”顾若水忽然开口，“我刚才就说了，我没有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二十年前我为自己，二十年后我为复儿，有什么错？”

　　她赤红的双目瞪向上首的镇国王妃，又转到许琳瑶、沈微澜身上：

　　“你们不过是占了先机。当年镇国王府的先祖跟着太祖打天下，得了从龙之功。若当年是我的亲祖父跟在太祖身边，今日顾若弗所享的一切，就该是我的，这是老天不公！”

　　她越说越激动，呵呵笑了起来：“她顾若弗受了万般宠爱又如何？现在还不是在给皇帝做妾？什么时安殿下，什么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不也都被废了？当年他看不上我，如今不也成了丧家之犬？”

　　“闭嘴！”

　　沈微澜抓起手边的茶盏，朝顾若水脚边砸去。顾若水被这一下惊了一跳，扭头看向沈微澜。

　　“贱丫头，我哪里说错了？她顾若弗你见都没见过一面，你就这般护着她？”

　　她盯着沈微澜看了几眼，忽然道：“说起来，你这丫头，倒跟顾若弗长得有那么几分相似。”

　　这话一出，萧衡宴和陆朝辞的目光同时转向顾若水。

　　这段时日，沈微澜每日清晨都由侍女上妆，掩去与萧衡宴相似的眉眼，一般人看不出她真实的面容。

　　“怎么，我说错了？”顾若水勾起唇角，“你这么像顾若弗那个贱人，小心点，别哪天也去给人做妾了。”

　　“放肆！”

　　许琳瑶站起身，走到顾若水面前。

　　“顾若水，你害我家锦瑟不成，现在又欺负到我儿媳头上，你是当我许琳瑶是颗软柿子吗？”

　　说着，她一巴掌朝顾若水扇去。

　　顾若水看着许琳瑶的手，脸上露出诡异的笑。

　　就在许琳瑶的手要落在她脸上的刹那！

　　“砰！”

　　一只茶盏先一步砸在顾若水脸上。茶水泼了她一脸，碎发粘在脸上，狼狈不堪。

　　“去看看。”

　　萧衡宴话音落下，两个暗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屋内。一人上前，捏住顾若水被茶盏砸脱臼的下颚，伸手在她口中一摸，摸出一个物。

　　暗卫用帕子包裹住，递到萧衡宴面前：“回主子，是毒囊。”

　　萧衡宴接过来，隔着帕子看了看，微微一用力，捏开毒囊，露出里面的药末，递向陆朝辞。

　　陆朝辞接过去，闻了闻，脸色微沉：“这不是毒药，是大补之药。”

　　她的目光看向被暗卫押住的顾若水，继续，“这浓缩后的十全大补药，若是身子孱弱的人猛地把这药吃下去，会大补过头，立刻吐血而亡。”

　　随着陆朝辞的话音落下，屋内众人惊诧不已。

　　“大补药？若水嘴里含着这种东西做什么？这东西也害不了别人？”

　　“谁知道她这个疯子想做什么，说不定想死在众人面前，恶心我们呢，她刚才不是说了，要在死之前，让我们不痛快。”

　　顾二老夫人也愣住了。她看着被暗卫压着的顾若水，上前挪动几步，嘴唇哆嗦着：“若水，你什么时候藏这东西？你想干什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扶起顾若水。

　　陆朝辞走到许林瑶身侧站定，安慰地握住她的手腕，低头看向顾若水：

　　“你想必也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你今日在这里不断胡搅蛮缠，提起当年往事，想必是想激怒大舅母，或者……”

　　她顿了顿，看向一侧的顾若云。她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已经代表了她说的是谁。

　　顾若水下巴脱着臼，说不出话，只恶狠狠地盯着许琳瑶和陆朝辞。

　　陆朝辞道：“若是方才大舅母这一巴掌扇在你脸上，你口中的药囊便顺势咽下，众目睽睽之下死在大舅母手里。有了你这一条命在手，大舅母也没办法继续死咬这追究薛复了。”

　　顾若水眼神一缩。

　　陆朝辞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她本来不打算插手顾氏族中之事，只想把源头抛出来，让族中自己去追根溯源，铲除毒瘤。没想到顾若水为了替薛复脱罪，竟不惜拿自己的命来陷害大舅母。

　　大舅母本就因顾若水母子暗害锦瑟憋了一肚子火，现在她还不断地提起故人，将顾若弗这个小姑子当亲妹妹看待的许琳瑶哪有不怒的道理。

　　顾二老夫人脸色一变，连忙看向陆朝辞：“王妃，您误会了，若水怎么会害琳瑶呢？这补药是若水留着发病时吃的，你也看到了她病成这般，随身备点补药，也是人之常情啊。”

　　顾若琳冷笑出声：“二堂伯母，您这是骗谁呢？是把大伙都当傻子看吗？”

　　顾二老夫人脸色一僵。

　　顾若琳没给她留半分情面，继续道：“若是补药，她藏在嘴里做什么？放在怀里不也一样，发病时随手就能取。什么药才会含在嘴里？只有那种包藏祸心，被揭穿了丑事无颜面对世人，想服毒自尽的人，才会把药藏在嘴中。”

　　顾二老夫人看着顾若琳，眼中恨意一闪而过。

　　顾若琳这个平日里温婉柔顺，说话轻声细语的侄女，今日怎么像吃了火药一般。

　　陆朝辞拍了一下手，声音冷沉：“好了。诸位，这事也闹了半天了。既然在此问不出什么，而薛复又指认其母顾若水是幕后之人，那就由沈大人带回牢中，仔细审问。”

　　她又顿了顿，继续道：“方才镇国王府还发生了一件事情。顾李氏迷晕锦书、锦画院中的人，又买通丫鬟，想给王爷下药。此人已经被关押下来，沈大人稍后一并带回去，仔细审问，看看她身后是否还有人。”

　　陆朝辞这般说着，眼神扫向顾二老夫人。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顾二老夫人神色不断暗下来。她心中更加确定，不管是薛复身后，还是顾李氏身后，必然与顾二老夫人脱离不了干系。

　　沈文渊应声上前，拱手道：“王妃放心，下官必定查个水落石出，不冤枉任何一人。”

　　陆朝辞颔首。

　　他又转向镇国王妃，拱手道：“那老王妃，下官就将人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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