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不依不饶

顾若琳话音落下，屋中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传进来。

　　顾若水脸色发白，身子不停地抖。

　　“你胡说！顾若琳，你胡说！什么下春药，什么勾引，都是你编出来害我的！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

　　顾若琳看着她，淡淡道：“骗你？编的？你当真以为我没有证据？若水姐，这么多年，你自己骗自己，是不是把自己都骗过去了？真以为所有人都欠你的，你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她顿了顿，声音沉着：“该面对现实了，若水姐！”

　　说完，她转头看向镇国王妃：“婶娘，当年您说给若水姐一次机会，让她回家好好反省。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非但不知悔改，还把当年的错推到若云姐和若弗妹妹身上。我们不该让她一错再错了。”

　　镇国王妃听着顾若琳的话，目光落在顾若水身上。

　　“若水，当年你做下那等事，时安殿下曾亲笔写过一封信，把你做下的事，收买人的画押证词，一并送到了镇国王府。那些东西如今都在我手里。”她声音平缓，不疾不徐地继续，“你若再胡搅蛮缠，把过错往旁人身上推，我不介意把信拿出来，让所有族人传看。”

　　镇国王妃的话音落下，屋中一众族亲再也忍不住，纷纷议论起来。

　　“若水，你怎么能做下这等龌龊的事？这可比今日指使薛复诬陷锦瑟还要严重。”

　　“还好时安殿下心善，把这事瞒了下去，不然二十多年前，我顾氏一族的清誉就被你这种下作手段毁了。”

　　“我看今日薛复这事，幕后根本没有什么旁人，就是她做下的。”

　　镇国王妃抬眼，看向一旁脸色铁青的顾二老夫人：“二堂嫂，当年若水做下错事，我曾亲笔写信告知过你。难道当年你没有好好教导她？为何这么多年过去，她还一味把自己做下的错事，怪在若云和弗儿身上？”

　　顾二老夫人扯了扯嘴角，抬眼看向屋内一众族亲指责的目光。

　　这些年，顾氏一族虽说落难，但她在族中依旧是受人敬重的老夫人。没想到就这短短一瞬间，她的里子面子，全被顾若水这个蠢货女儿给毁干净了。

　　她咬紧牙关，忍下心头的不悦，勉强挤出一点笑意：“弟妹，你也知道，若水这孩子从小身子骨就不好。当年她做下那等错事，又因被踢下水冻着了，身子越发差。送回家后，我和她父亲实在不忍心再责怪她，只想着等她身子好些，再好好教导。哪知道她身子还没好利索，咱们一族又落难了。”

　　说着，她眼里噙满泪水，猛地往地上一跪，看向镇国王妃和族长夫人：“弟妹、大嫂，都是我教女无方，有什么错都怪我，别怪若水这孩子了。她活不了多久了，求你们让她最后这段日子走得舒心些。”

　　陆朝辞和萧衡宴对视一眼，神色都沉了下来。

　　顾二老夫人这话，明着是替顾若水请罪，话里话外却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陆朝辞正要开口，身侧的沈微澜先出了声。

　　“二堂祖母，您这话说得不妥。”沈微澜看向顾二老夫人道，“您要替若水姑母脱罪，也不必把脏水往旁人身上泼。她顾若水当年若没有起攀附之心，给人下药，又怎么会落水？难道中了春药的人，就该顺着她的意，把人睡了娶回去，才是正理？”

　　说着，她一巴掌拍在身侧的桌案上。

　　陆朝辞侧头看她，唇角微微勾起。

　　微澜和王爷的身世，镇国王府众人清楚，族中族亲却不知道。此时听她这般说话，众人只当她维护的是镇国王府，才这般动气。

　　“微澜丫头，这里不是你一个小辈说话的地方。”顾二老夫人看着沈微澜，语重心长，“若水就算做过再多错事，她也是你的长辈。在座的其他长辈都没说话，你不该在此刻开口，更不该口出粗鄙之词。”

　　许琳瑶冷嗤：“二堂伯母，我家微澜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在此说教。您还是先教导好您家的好女儿吧。不是谁弱谁有理。”

　　许琳瑶扫了一圈屋中族人：“还有，我镇国王府当年遭歹人陷害落难，确实连累了顾氏一族。可这些年诸位跟其他被流放边外做劳役的人相比，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你们心里该是清楚的。”

　　“当年镇国王府在入诏狱前，不顾自身安危，把世代相传的人情都送了出去，只为保住一众族人不要有性命之忧。你们这些年是受了罪，可一个人也没有死在边外，都好好地活着，危难之际还有人接济。”

　　她声音一字字砸下来：“你们说，这件事，你们认不认？”

　　许琳瑶的话音落下，屋内坐着的一众顾氏族亲纷纷愧疚地低下了头。

　　“琳瑶说得对。”顾三老妇人转头看着身侧的族人，“往前我就说过，我顾氏一族跟着镇国王府享了上百年的荣耀与惠利。如今一朝落难，也该有同患难的心。”

　　一众族亲低头，羞愧出声：“三伯娘，我们没有这么想。这些年虽吃了苦，可每到危急关头，都有人暗中相助，这都是镇国王府的人情。我们心中都知道，怎么会做那等白眼狼的事。”

　　顾三老夫人点了点头，又扭头看向顾二老夫人，等着她表态。

　　顾二老夫人脸上的肉颤了颤：“三弟妹，你这话说的什么？我刚才不过是觉得微澜……”

　　“啪！”

　　镇国王妃一掌拍在桌上：“二堂嫂，你还要东拉西扯到什么时候？错了便是错了。你告诉我，今日的事，究竟是谁做错了？”

　　看这一向对族人向关爱有加的镇国王妃突然动怒，在场的顾氏族人心中一沉，都在隐隐担心，今日这一闹，往后镇国王府会与顾氏一族离了心。

　　顾二老夫人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她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不能乱，老爷还有大志未成，她不能在此时，坏了老爷的事。

　　她脸色惨白，抬眼看向镇国王妃：“弟妹，是我的错，是若水的错，也是复儿的错。刚才我不该一味偏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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