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姐妹

镇国王妃闻言，抬眼看向薛呈。

　　顾若水是在流放之后，在边外嫁给薛呈的，镇国王妃此前并未见过他。今日一看，一眼就能看出薛呈与顾若云、顾若琳的夫君不是一路人。

　　顾若水是什么性子，镇国王妃心里也明了。若是这几对夫妇长久相处在一处，顾若水难免会心生怨怼。

　　薛呈再次开口：“各位在座的都是长辈，还请你们告知若水和复儿究竟犯了何事，还有官差在此。求你们开恩，不怪他做了什么，我都愿意替他们承担任何结果。”

　　族长夫人声音疲惫地开口：“薛呈，你媳妇和儿子今日做的事，不是一句你愿意替他们承担就能了的。你儿薛复亲口指认，若水买通贼人李默，让李默和薛复配合，去毁锦瑟的清白，企图以此为由替薛复谋娶镇国王府嫡出小姐。这事，得按律来。”

　　薛呈脸色一变，转头看向顾若水：“若水，这真是你做下的？”

　　顾若水别开脸，没看他。

　　薛呈站在原地，半晌，慢慢垂下头：“婶娘，若水她……她病糊涂了，说的话做不得数。她这些日子连床都下不来，哪来的本事去买通李默？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是不是误会，沈大人已经查过了。”镇国王妃道，“她认了，薛复也认了。至于她背后还有没有旁人，沈大人会接着查，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

　　镇国王妃说着这话时，目光从薛呈和顾若水的脸上，转移到一旁满脸失望心痛地望着顾若水的顾二老夫人身上。

　　迎着镇国王妃的眼神，顾二老夫人只感到后背一凉，她按下心中不好的预感，往前挪了半步，脸上堆起哀色：

　　“弟妹，这事……确实是若水做错了。她糊涂，我这个做娘的也没教好，我不偏袒。沈大人该怎么查、怎么问，我都认。只是……”

　　她顿了顿，拿衣袖按了按眼角，看向沈文渊求情道：“沈大人，我家若水这身子，您也瞧见了，风一吹就倒。真进了大牢，怕是连一个晚上都挨不过去。沈大人，能不能看在她病成这样的份上，宽宥一二？”

　　沈文渊不慌不忙地拱手：“老夫人放心。本官审案，从不是靠重刑逼供审出来的。狱中自有一套章程，身子虚弱的妇人，另有关押的地方，也会有大夫按时照看。她若病着，药照给，饭照送，不会让她死在牢里。”

　　他话锋一转，一字一句慎重道：“可身子不好，不是逃避罪责的由头。犯了事，该审的还是要审，该问的还是要问。这一点，还请老夫人明白。”

　　顾二老夫人脸上的哀色僵了一僵，攥衣袖的手一紧，没再往下说。

　　薛呈听着，往前半步，朝沈文渊拱手：“沈大人，我知道内子做错了事，该受惩处。只是今日您也瞧见了，我家夫人这身子，风一吹就倒。她刚来北境，日日在家养病，连院门都少出，怎么能在陌生的北境收买贼人，还布下这样一连串的安排？”

　　说着，薛呈看向顾若水，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她如今站在这里说话，都是强撑着的。此事背后必然有人，还请沈大人明察。”

　　沈文渊看着他：“是不是有人陷害，本官会继续查。只是如今指认尊夫人的是令郎。难道身为人子，会狠心去陷害自己的亲娘吗？”

　　他说着，目光落到薛复身上。

　　薛复趴在地上，头埋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肩膀微微发颤，就是不抬头看亲父一眼。

　　沈文渊沉声：“薛复，本官再问你一遍，背后指使你的人是令母，还是另有其人？”

　　“没有别人，就是母亲，一切都是母亲做下的。”薛复趴在地上，连连摇头，“这一切我都是听她的安排做下的。”

　　薛呈听完，怒从心起，抬脚便踹在薛复身上：“畜生！你娘为了生你，差点去了半条命！这些年她自己再苦，也没苦过你一口吃的。你今日做了错事，还要把罪全推到你娘头上，你还有没有良心？”

　　薛复被薛呈的一脚踹得趴倒在地，又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跪着往旁边缩了缩，双手抱着头，紧紧埋在地上，就不肯抬头看父母一眼。

　　顾若水猛地伸手，一把推开身边的薛呈。

　　“薛呈，你给我滚！”

　　她眼神复杂地看了薛呈一眼：“你打复儿做什么，我都说了，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不用你假惺惺，你心里不早就盼着我去死，好去跟她顾若云重修旧好吗？”

　　薛呈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人带进怀里，眉头紧锁：“若水，你到底在闹什么？这些年我与若云清清白白，为什么你每次一闹脾气，就把她扯进来？”

　　顾若水被薛呈拽着胳膊挣了两下，没挣开，反倒喘得更厉害。

　　她咬着牙扭头看向薛呈：“清清白白？你当我瞎？这些年你一见她，眼睛就粘在她身上，你当我没瞧见？”

　　薛呈的脸色沉下来：“若水，你讲点道理。若云是你姐姐，你身子不好，她跟若琳时常来家中帮一些小忙。我对她们不过是寻常礼数，你要闹，我们回房中，你冲着我来便是，别平白污人清白。”

　　“我污她清白？”顾若水笑了一声，笑得直咳嗽。

　　薛呈连忙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若水，别说了。你若是真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那我带你离开，我们回边外，就我们两个人一起生活，可好？”

　　“够了，你们夫妻要闹，滚去一边闹，不要每次闹都带着我家夫人。”刘启一把拉住顾若云一直拦住他的手，上前一步，怒目瞪向薛呈和顾若水。

　　“若水姐，你今日又是闹哪一出，我也不信是薛复一人做下的，他没有这个本事。但我更不信，你是主谋，你最多是参与者，这背后一定另有其人？”一旁的顾若琳蹙眉朝着顾若水走去。

　　陆朝辞看着眼前走过的顾若琳，薛复这事背后，肯定还有人，但不止是顾若水。这事在场的人，恐怕都猜了出来。但没有一人开口，没想到顾若琳看着温婉，说起话来，却是这般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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