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不甘

顾若云错愕道：“若水，你在说什么？当年若弗妹妹多次照拂我们。再说，我们这一辈只有你我、若弗妹妹和三伯母家的若琳妹妹，四女。不管是族中还是镇国王府，对我们都是一视同仁，何来压你一头的说法？”

　　“一视同仁？顾若云，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你扪心自问，从小到大，族中长辈夸的是谁？出门做客，被捧在前头的是谁？”顾若水看着顾若云冷笑道。

　　“都是你和顾若弗。你们一个镇国王府嫡女，一个是族长之女。当年明明是镇国王府将我们接去，说是替我们选夫婿。我不过是没随着你和顾若琳捧着顾若弗，就一言不合将我送回族中，而你们却跟在顾若弗身后享尽荣华富贵，最后还在我面前炫耀。”

　　陆朝辞看着眼前越发疯癫的顾若水，眉心微蹙。

　　她今日原本只想将顾若水、薛复身后的顾二老爷牵扯出来，了结顾家内部的动荡，没想到其中竟牵扯出了皇贵妃顾若弗。

　　她侧目看向身旁的萧衡宴。

　　萧衡宴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也侧过头来，微微俯身，低声道：“朝朝，别担心。咱们看着便是。这事就算牵扯到娘亲也没什么的，当年她如何做，必有她的道理，我敢肯定错不在她。”

　　陆朝辞听他这么说，便也跟着点了点头，继续看向堂中对峙的两人。管她如何，今日且当看一场戏罢了。

　　顾若云听着顾若水的话，眉头微微蹙起：“当年若弗妹妹分明说是你旧疾复发，才送你回族中。临行前，还送了一沓各世家、官宦家适龄公子的画像和信息给二堂伯母，说是让她从中替你择一婿。只要是你和二伯母相中，传信镇国王府，婶娘会亲自替你去说亲。”

　　“呸！”顾若水啐了一口，“她顾若弗说得倒好听，不过是拿来哄骗你这个狗腿子罢了。”

　　镇国王妃将手中的茶盏轻轻磕在桌上，沉声道：“若水，这事若云没有骗你，确实是这样的。只是我并没有收到你和你母亲的回音。当时我还派人去族中问过。”

　　她说着，目光转向顾二老夫人，“是二嫂身边的嬷嬷亲自来回的话，说你年幼，还经不住事，要留在家中再教养些时日，不必急着定亲。这事才作罢。后来弗儿还多次问起过你的情况。”

　　顾若水脸上的癫狂一点点沉下去，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喃喃道：“你骗我的。”

　　她猛地转头，盯住顾二老夫人：“娘，他们是骗我的，对不对？当年你根本没跟我说过这事，你只说我比不上顾若云，什么都不如她，让我在家待着，听你和爹的安排。”

　　顾二老夫人叹了口气，走上前，伸手搭住她的肩，语气里满是慈爱：

　　“孩子，你婶娘和若云都没骗你，她们说的是实情。是娘和你爹商量了，把画像的事瞒了下来，想留你在身边，再教养些时日。”

　　她说着，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别闹了。复儿这事，多半是他自作主张。这段时间不知怎么出去，接触了李默那贼子，两人合起伙来陷害锦瑟丫头。你的身子是什么光景，娘还不知道？你哪来的手段去结识李默这样的人。你就跟你婶娘、沈大人把实情说了，赶紧回房歇着去，你这身子撑不住的。好孩子，别让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顾若水靠在她怀里，脸上却慢慢浮出一抹讥诮。她冷笑了一声，一把将顾二老夫人推开。

　　“把我留一段时间？你们为我好，就是把我留在身边，留到最后陪着你们一块儿流放，最后嫁给她顾若云不要的男人？”

　　“呸！我夫人跟薛呈那窝囊废没有半点关系！顾若水，老子再说一遍，你再把我夫人和薛呈绑在一处，老子可真就动手打女人了！”

　　一道怒斥从屋外传来。

　　紧接着，三男一女走了进来。打头的男人四十出头，身量高而挺拔，眉眼间带着迫人的锐气。他大步走到顾若云身边，把人往身后一挡。

　　“夫人，我回来晚了，你没事吧？这胡搅蛮缠的女人是不是又欺负你了？这回你别拦着，我替你揍她。”

　　顾若云深吸一口气，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刘启，长辈在此，你张狂什么？给我闭嘴！”

　　刘启被这一巴掌拍得缩了缩脖子，方才那股锐气散了大半，讪讪地退到顾若云身侧，嘴里还不忘嘀咕一句：“我这不是心疼你么。”

　　一边说着，一边端正身姿，朝镇国王妃和族长夫人等长辈拱手：“见过婶娘、母亲。方才一时情急，失礼了。”

　　“不必多礼，你也是护妻心切，怪不得你。”镇国王妃抬了抬手，神色缓和。

　　刘启应声站直身子，退回顾若云身侧，一双怒目瞪向顾若水。

　　跟在刘启身后进来的两男一女也上前行礼：“见过婶娘、伯母。”

　　镇国王妃看向走在最左侧的中年妇人，笑着道：“若琳，你怎么回来了？可是顾家村修缮上缺了什么物资？”

　　顾若琳笑道：“婶娘不必操心，顾家村修缮得很顺利，现在已经差不多了。是大堂伯父心疼我们这些晚辈，让我们休息一天。这不，我就跟夫君，还有两位姐夫一道回来躲躲懒。”

　　陆朝辞朝顾若琳看去。

　　她也继承了顾家人的好样貌，虽已四十出头，脸上带着劳作磨出的纹路，可五官明媚温婉，气度舒展。

　　她身侧站着的中年男人，应当就是她的夫君李明轩，身形清瘦，穿一身洗得发白却浆洗干净平整的青衫，眉眼温润。

　　最边上的中年男人，身量中等，面容寻常，站在那儿一直没吭声，可一双眼睛从进门起就时不时往顾若水身上瞟，神色里带着掩不住的担忧。陆朝辞不用猜也知道，便是她夫君薛呈。

　　薛呈看着顾若水惨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一双眼睛正恶狠狠地瞪向顾若云，时不时又扫向与镇国王妃说话的顾若琳。儿子薛复还被官差押着跪在屋中。他一颗心不断往下沉，看着一众族亲，没有一个人替他们说话，心里清楚，必然是自家夫人和儿子做了什么错事。

　　他上前一步，走到顾若水身前，躬身朝镇国王妃道：“婶娘，若水身子不好。若是她这些日子在镇国王府做了什么错事，求您不要怪罪她，一切错误都由我来替她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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