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昌河14【季会加更】

秋日的海风带着萧瑟的凉意，吹得院墙外那棵老槐树叶子簌簌作响。

　　岁宁坐在屋檐下，手里拿着一方未绣完的帕子。

　　帕子素白，边缘已用浅青丝线锁了边，中央正要绣一朵半开的莲。

　　她低着头，针线在指尖穿梭，动作娴熟而轻巧。

　　距离那个人离开，已经整整半年了。

　　半年来，日子如常。

　　织布，绣花，去集市卖货，捡贝壳，晒鱼干。

　　偶尔夜里风雨大作时，她会下意识看向墙角那张空置的竹榻，然后摇摇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赵大勇果然再没来骚扰过她，甚至在集市遇见，也会远远避开，眼神里带着未散的恐惧。

　　她将苏昌河留下的银钱仔细收好，只花用极小一部分买了新织机和更好的丝线。那枚黑色飞刀被她用红绳系了，挂在颈间，贴身藏着，从未示人。

　　偶尔抚摸那冰冷金属，她会想起那人漆黑的眼，想起他偶尔流露的柔软，想起他临走时那个直达眼底的笑。

　　然后继续低头绣花。

　　就像他从未出现过。

　　就像那七日只是海市蜃楼般的幻梦。

　　岁宁绣完最后一瓣莲，咬断丝线，将帕子举到眼前端详。

　　针脚细密，莲姿清雅，该能卖个好价钱。

　　不是邻居，也不是村里孩童。那脚步声很轻，却稳，一步一步，不疾不徐，朝着她的小院而来。

　　岁宁心头莫名一跳。

　　她放下绣绷，站起身，目光望向那扇简陋的木门。

　　门被推开了。

　　来人一身黑衣，身形高挺，肩宽腰窄，正是记忆中那个模样。只是脸色比半年前初见时好些，唇色却仍有些苍白，在秋日稀薄的阳光下，透出几分疲惫的虚弱。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轮廓被勾勒得分明。

　　看见岁宁，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

　　那笑容无赖又灿烂，带着某种理直气壮的熟稔，眼睛弯起来，像盛满了这个清晨所有的光。

　　苏昌河："  “怎么，半年不见，不认得我了？”"

　　岁宁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方绣莲的帕子。

　　她看着门口那人，看着他苍白却含笑的脸，看着他眼底孩子气的耍赖神情。

　　一时间有些无语。

　　苏昌河往前走了两步，走进院子，顺手带上门。

　　他脚步比平时慢了些，却依然稳当，只是走到屋檐下时，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苏昌河："  “我受伤了。”"

　　苏昌河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却轻快得很。

　　岁宁终于回过神。

　　她盯着他看了半晌，视线从他苍白的脸，扫到他看似无恙的身体，最后落回他脸上。

　　岁宁："  “哦。”"

　　苏昌河："  “哦？”"

　　苏昌河挑眉，笑容更深了，

　　苏昌河："  “就这个反应？我可是大老远跑来，差点死在半路上。”"

　　岁宁："  “看着不像。”"

　　岁宁拎着篮子从他身边走过，推开院门，

　　岁宁："  “要死的人还能站这么直，笑得这么欠揍。”"

　　苏昌河低笑出声，跟在她身后进了院子。

　　小院还是老样子，珊瑚石垒的院墙，晾晒着渔网和鱼干，屋檐下放着那把旧木凳。

　　只是墙角多了几盆不知名的野花，开得正盛。

　　经过岁宁身边时，他脚步微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又移开。

　　半年不见，她也似乎没什么变化。

　　还是那样纤细，那样干净，眉眼温软，像海边最柔和的月光。

　　岁宁："  “伤哪儿了？”"

　　苏昌河："  “内伤。”"

　　苏昌河在屋檐下的旧木凳上坐下，姿态放松，甚至有些懒散。

　　苏昌河："  “被人打了一掌，震伤了肺腑。啧，下手真狠。”"

　　岁宁沉默了。

　　岁宁："  “内伤？那我可治不了。我只会处理外伤，认得些草药，内息调理一窍不通。”"

　　她终于开口，语气平静，

　　岁宁："  “你该去找真正的大夫。”"

　　苏昌河："  “我知道。”"

　　苏昌河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苏昌河："  “我又不是来找你治伤的。”"

　　岁宁："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苏昌河抬眼看着她，眼神直白而坦然

　　苏昌河："  “想你了，就来了。”"

　　苏昌河："  “顺便……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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