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昌河13【季会加更】

他目光在狭小厨房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腰间。

　　那里挂着一个海棠花样式的香囊，是她自己绣的，针脚细密，配色淡雅，边缘缀着浅青色流苏。

　　他忽然伸手，解下那个香囊。

　　苏昌河："  “这个我拿走了。”"

　　他晃了晃手中物什，嘴角勾起带着几分邪气的弧度，眼神却深得像海。

　　岁宁愣住

　　岁宁："  “那个又不值钱……”"

　　苏昌河："  “我觉得值就行。”"

　　苏昌河将香囊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粗布包裹的香囊贴着心口，隐约能闻到里面草药的淡香，和她身上气息一样。

　　做完这些，他似乎再无话可说。

　　两人面对面站着，空气里有种凝滞的尴尬，和心照不宣的离愁。

　　苏昌河："  “我该走了。”"

　　苏昌河率先打破沉默。

　　岁宁："  “嗯。”"

　　岁宁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岁宁："  “你……你伤刚好，路上小心。”"

　　苏昌河："  “知道。”"

　　苏昌河顿了顿，看着她低垂的睫毛，

　　苏昌河："  “你自己也是。关好门窗，夜里别熬太晚。那个赵大勇……他应该不敢再来，但若还有旁人欺负你，就大声喊人，别傻站着不动，记住了？”"

　　岁宁："  “记住了。”"

　　岁宁声音闷闷的。

　　苏昌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开始翻搅。

　　他忽然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指尖却在半空停住，最终只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

　　苏昌河："  “我走了。”"

　　他转身，大步走出厨房，没有回头。

　　岁宁追到门口，看着他走向院门，走向那个撑伞静候的青衣男子。

　　海风卷起他黑色衣角，背影挺直孤峭，又变回了初遇时那个陌生而危险的送葬师。

　　就在他即将踏出院门那一刻，岁宁还是忍不住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晨风，送了过去：

　　岁宁："  “喂！以后……多加小心。”"

　　苏昌河脚步一顿。

　　他侧过头，晨光勾勒出他俊朗明晰的侧脸轮廓。

　　岁宁："  “不是每次都能遇到我这样……多管闲事的人的。”"

　　岁宁站在屋檐下，粗布衣裙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她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安静而克制的担忧，干净得像雨后晴空。

　　苏昌河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是伪装出来的讥诮或邪气，而是一个直达眼底的笑容，带着自嘲，带着温柔，带着难以言喻的怅然。

　　苏昌河："  “是啊。”"

　　他说，声音随风飘来，轻得像叹息，

　　苏昌河："  “不会再遇到……你这样的人了。”"

　　不是谁救了他，都能让他停留。

　　不是谁煮的粥，都能让他贪恋。

　　不是谁绣的香囊，都值得他贴身收藏。

　　苏昌河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与苏暮雨并肩，沿着来路渐行渐远。

　　岁宁站在屋檐下，看着两道身影消失在村道尽头。

　　海面依旧波光粼粼，渔村依旧安宁如常，仿佛什么都不曾改变。

　　只有手里沉甸甸的钱袋，和腰间空荡荡的位置，提醒她这几日并非大梦一场。

　　她低头，解开布袋系绳。

　　除了银子，里面还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小巧的黑色飞刀，不过寸余长，刃薄如纸，镖身刻着一个极小的“苏”字，笔划凌厉。

　　这是他贴身的东西。

　　岁宁握住那枚冰冷飞刀，指尖摩挲过那个刻字，将它妥善收进怀里。

　　然后她转身，走回厨房，端起那锅已温凉的粥，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

　　粥很香，米粒煮得开花，是她最习惯的火候。

　　她小口小口吃着，眼睛望着门外那片永恒的海，望着海天相接处那道模糊的线。

　　日子总要过下去。

　　她知道。

　　只是从此以后，她的生命里，多了一个或许永不再见的名叫苏昌河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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