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昌河12【季会加更】

可惜事情总不能由着他想。

　　第二日清晨，天光初透。

　　苏昌河换上了那套洗净的黑色劲装。

　　衣上破损处已被细密针脚修补妥帖，血迹尽去，只余下浅淡水痕。

　　他系紧衣带，肩背线条利落挺括，转眼又是那个凛冽孤峭的送葬师模样。

　　只是当他望向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时，眼底冷硬棱角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岁宁背对他，正低头搅动锅里翻滚的米粥。

　　热气氤氲，将她纤细身影裹在一层薄雾里。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声音轻软，混着柴火噼啪声响，织成一片安宁晨光。

　　岁宁："  “今天天气不错。”"

　　她没回头，声音故作轻松，

　　岁宁："  “潮水刚退，海边能捡到不少好东西。吃完早饭，我们去走走？”"

　　苏昌河："  “好啊。”"

　　苏昌河应道。

　　粥还没煮好，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岁宁熟悉的邻居脚步声，而是轻盈而规律的步伐，一听就是练家子。

　　苏昌河脸色一沉，迅速把岁宁拉到身后，自己挡在厨房门口。

　　院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青色劲装的男子站在门外。

　　他身材高挑，面容清俊，腰间佩剑，气质冷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撑着一把油纸伞

　　岁宁从苏昌河肩后探出半张脸，瞧见来人，怔了怔。

　　苏昌河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中最后一点侥幸终于消散。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又掺杂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苏昌河："  “你来啦，苏暮雨。”"

　　苏昌河的声音带着一种了然的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只是比预想的更早了些。

　　被唤作苏暮雨的男子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苏昌河，又落在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的岁宁身上。

　　那眼神没有审视，没有敌意，冷淡又平常。

　　苏暮雨："  “大家长在问，任务为何延迟。”"

　　苏暮雨开口，声音清冽如寒泉击石，

　　苏暮雨："  “你该回去了。”"

　　岁宁下意识攥紧了苏昌河背后的衣料。

　　粗布被她紧握在手心，指节微微泛白。

　　苏昌河感觉到身后细微的牵扯，身形微侧，将她完全掩在自己影子里。

　　苏昌河："  “知道了。”"

　　他语气平淡，

　　苏昌河："  “在外面等我一会儿。”"

　　苏暮雨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短暂停留，未发一言，撑着那柄不曾收起的油纸伞，转身退至院门外。

　　他背对院内，望向远处海平面，静立如雕塑，将院内温暖晨光与院外清冷世界隔绝开来。

　　苏昌河转身。

　　岁宁还抓着他的衣角，手指不肯松开。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粗砺薄茧摩挲着她细腻手背，一点点掰开她紧攥的手指。

　　岁宁："  “我……”"

　　岁宁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间。

　　她知道他会走，只是没想到是今日，是此刻。

　　苏昌河："  “粥要糊了。”"

　　苏昌河提醒，语气故作轻松。

　　岁宁猛地回神，慌忙转身跑回厨房。苏昌河跟了进去。

　　灶上米粥已滚得浓稠，咕嘟冒着气泡。

　　岁宁手忙脚乱去端陶锅，指尖触到滚烫锅沿，轻轻“嘶”了一声。

　　苏昌河立刻抓住她的手，拉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浇在她烫红的指尖上。

　　苏昌河："  “笨手笨脚。”"

　　他低声说，动作却轻柔。

　　凉水缓解了刺痛。岁宁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他掌心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干燥而温暖。

　　她鼻尖忽然发酸。

　　苏昌河松开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塞进她手里。

　　布袋沉甸甸的，里面硬物硌着掌心。

　　苏昌河："  “这些你拿着。”"

　　他语气不容置喙，

　　苏昌河："  “别推辞。”"

　　岁宁握紧布袋，冰凉金属棱角抵着皮肉。

　　她咬了咬唇，抬眼瞪他，眼眶微红，语气却故意带上埋怨

　　岁宁："  “……你这家伙真坏，明明有钱还跟我苦哈哈的喝了好几天的粥。”"

　　苏昌河被逗笑了，抬手轻点她额头

　　苏昌河："  “这不没饿死吗？这些钱，留着你自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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