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昌河10

那天晚饭，岁宁炖了鱼汤，又炒了盘青菜。

　　鱼很鲜美，她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偶尔偷偷瞥苏昌河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苏昌河倒是吃得坦荡，只是耳朵上的红晕直到吃完饭都没完全消退。

　　饭后，岁宁收拾碗筷，苏昌河照例坐在屋檐下看海。

　　天色渐暗，海平面被夕阳染成金红色，又慢慢过渡成墨蓝。

　　渔火一盏盏亮起，像散落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苏昌河："  “我去河边洗漱一下。”"

　　苏昌河忽然站起身。

　　岁宁从厨房探出头

　　岁宁："  “小心伤口别沾水。”"

　　苏昌河："  “知道了。”"

　　苏昌河应了一声，走出院子，却没有往河边去。

　　他沿着村中小路，脚步轻盈得像暗夜里的猫，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白天鱼市那个胖子的脸他还记得，也记得对方离开时撂下的狠话。

　　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他走了以后呢？

　　如果那胖子再来找岁宁麻烦呢？

　　苏昌河眼神沉了沉。

　　有些事，得提前解决。

　　苏昌河不知道那家伙住哪，但好在村子不大，轻功随便飞几下就找到了。

　　苏昌河摸到院墙外，轻轻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子里。

　　屋内亮着灯，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妈的，哪来的野小子，敢对老子动手！疼死我了……阿毛，药酒拿来！”

　　“勇哥，那人看着不简单，要不……算了吧？”

　　“算了？老子在村里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明天我就去找我舅，让他带几个人，非把那小子废了不可！还有岁宁那小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等收拾了那小子，看我怎么——”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屋门被推开了。

　　苏昌河站在门口，背对着门外浓重的夜色，面容隐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潜伏在黑暗中的兽。

　　赵大勇正趴在榻上，让跟班给他揉手腕，见状吓得一哆嗦

　　“你、你怎么——”

　　苏昌河："  “来找你聊聊。”"

　　苏昌河走进屋，反手关上门。

　　他的动作很随意，甚至称得上悠闲，但屋内的空气瞬间凝滞了。

　　那个叫阿毛的跟班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赵大勇强撑着坐起身，色厉内荏

　　“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舅可是码头上的——”

　　苏昌河："  “你舅是谁，我不关心。”"

　　苏昌河打断他，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姿势散漫，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苏昌河："  “我关心的是，你以后还会不会去骚扰岁宁。”"

　　“关、关你什么事！”

　　赵大勇梗着脖子，

　　“岁宁是我们村的人，你一个外来的——”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苏昌河动了。

　　甚至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只听“啪”一声脆响，赵大勇脸上已经多了一个鲜红的掌印。

　　力道控制得极好，既让他疼得眼冒金星，又没打掉牙齿。

　　苏昌河："  “回答错误。”"

　　苏昌河慢条斯理地收回手，仿佛刚才只是拂了拂衣袖上的灰，

　　苏昌河："  “我再问一遍，以后还会不会去骚扰岁宁？”"

　　赵大勇捂着脸，又惊又怒，还想嘴硬，可对上苏昌河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太可怕了。

　　没有杀气，没有怒气，只有一种漠然，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赵大勇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说错一个字，下一巴掌可能就会要了他的命。

　　“不、不会了……”

　　他哆哆嗦嗦地说，

　　“我以后见了她就绕道走，绝、绝不去骚扰她……”

　　苏昌河点点头，站起身。

　　苏昌河："  “记住你说的话。”"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苏昌河："  “如果让我知道你阳奉阴违……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后果。”"

　　他推门出去，身影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屋内，赵大勇瘫软在榻上，后背已被冷汗浸透。阿毛战战兢兢地问

　　“勇、勇哥，明天还去找你舅吗？”

　　“找什么找！”

　　赵大勇破口大骂，声音却还在发颤，

　　“你想害死我吗！以后谁都不准提今天的事，听见没有！”

　　他摸着红肿的脸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岁宁远点，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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