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昌河08【季会加更】
第七日清晨，苏昌河肩背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深褐色痂，边缘微微发痒，是愈合的征兆。
岁宁替他换药时仔细检查了一番，松了口气
岁宁：" “恢复得真快。今天别乱动，让痂长结实些。”"
苏昌河活动了一下肩膀，确实已无大碍。
他看着岁宁收拾东西好像准备出门。
苏昌河：" “你要出去吗？”"
岁宁：" “对呀”"
岁宁头也不抬，
岁宁：" “镇上王记布庄的老板娘今日来收绣品，我得去交工。顺便买条鱼回来，晚上炖汤。”"
她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
岁宁：" “上回李婶说这几日鲳鱼肥美，买一条清蒸应该不错……”"
苏昌河：" “我跟你去。”"
苏昌河的话让岁宁动作一顿。她回过头，有些犹豫
岁宁：" “你的伤……”"
苏昌河：" “好了。”"
苏昌河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苏昌河：" “再躺下去，骨头都要生锈了。”"
他说着，已经走到水缸边舀水洗脸。
岁宁看着他的背影，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衫绷在他宽厚的肩背上，竟也穿出几分落拓不羁的味道。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也罢，出去走走也好。
总闷在屋里，没病也闷出病来。
简单吃过早饭，岁宁拎起装绣品的竹篮，苏昌河跟在她身后出了门。
清晨的海边小路湿漉漉的，带着海藻的气息。
岁宁走在前头，脚步轻快，
苏昌河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不紧不慢地走着。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永远不在人前暴露后背，永远保持警惕，永远给自己留出反应的距离。
他看着岁宁纤细的背影，看着她被海风吹起的发梢，看着她偶尔回头时被晨光镀上金边的侧脸。
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痒，又悄悄冒了头。
镇上鱼市比平日更热闹些。
渔船刚回港，新鲜的鱼获摆满了摊位，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
讨价还价声、吆喝声、鱼尾拍打木板的啪啪声，交织成喧闹的市井交响。
岁宁熟门熟路地穿过人群，先去布庄交了绣品，换了五十文钱。
老板娘夸她手艺越发精细，又定了下个月的活儿。
从布庄出来，岁宁掂了掂手里的铜钱，眉眼弯弯
岁宁：" “今天可以买条大些的鱼。”"
苏昌河依然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熙攘的人群，本能地判断着每个人的脚步和眼神。
这是杀手的职业病，改不了。
岁宁走到一个鱼摊前，蹲下身仔细挑选。
摊主是个黝黑的中年汉子，认得她，笑着招呼
“宁丫头，今天来得巧，刚上的黄鱼，新鲜着呢！”
岁宁：" “我看看。”"
岁宁伸出手，轻轻按了按鱼身，又翻开鳃盖检查，
岁宁：" “这条怎么卖？”"
“老主顾了，十五文拿去！”
岁宁：" “太贵了，十二文吧好吗？”"
“哎哟丫头，这鱼多肥，十四文最低了……”
两人正讨价还价，一个粗嘎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岁宁妹妹吗？买鱼啊？”
岁宁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眉头都皱了起来。
苏昌河抬眼看去，见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胖子摇摇晃晃走过来。
他身材臃肿，满脸横肉，一双小眼睛眯着，目光在岁宁身上来回打量，透着令人不适的黏腻。
胖子身后还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一看就不是善茬。
鱼摊老板见状，讪讪地退后一步，显然不想惹事。
岁宁站起身，拎起竹篮，脸上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岁宁：" “赵大勇，真巧。”"
“巧什么巧，我专门来找你的！”
赵大勇嘿嘿笑着，往前凑近一步，
“阿宁啊，你看你一个姑娘家，孤零零的多可怜。哥哥我心疼你，跟了我吧，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再不用来这鱼市跟人讨价还价！”
他说着，竟伸手要去拉岁宁的胳膊。
岁宁往后一退，躲开了。她脸上笑意不变，声音却冷了些
岁宁：" “赵大勇，你说笑了。我还要买鱼，不耽误你了。”"
她转身要走，赵大勇却横跨一步，拦住去路。
“别走啊！”
他嗓门大了起来，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阿宁啊，不是我说你，你也十六了吧！这村里谁不知道你克父克母，除了我赵大勇，谁还敢娶你？我跟你说，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岁宁深吸一口气，眼神飞快地扫过四周。
她认得旁边卖海带的刘婶，嗓门大，心肠热，最见不得男人欺负女人。
也认得斜对面卖虾米的王婆婆，儿子在码头当工头，有几分威望。
她嘴唇微动，正要开口——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了出来。
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看似随意地搭在赵大勇正要伸过来的手腕上。
然后轻轻一扭。
“啊——！”
杀猪般的惨叫响彻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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