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昌河06【季会加更】

苏昌河挑眉，那副玩世不恭，带着邪气的面具又重新戴回了脸上，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脆弱和空洞只是岁宁的错觉。

　　他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佻而危险，

　　苏昌河："  “为了吓唬你啊，小丫头。让你知道，你捡回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向前倾了倾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锐利地锁住她

　　苏昌河："  “听说过暗河么？那是天下最顶尖的杀手组织，拿钱买命，杀人如麻。而我，苏昌河，就是暗河里的送葬师。所以记住了，下次若再在海边见到我这样的半死人，躲远点，头也别回地跑开。否则……”"

　　他冷笑一声，

　　苏昌河："  “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昌河保持着那个压迫感十足的姿势，等待预料中的反应

　　恐惧的眼神，或者至少是让他立刻滚出去的逐客令。

　　但岁宁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很清澈，映出他刻意伪装的狰狞面孔。

　　那双眼睛里确实有害怕，像是浮在深潭表面的一层薄雾，底下却沉着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苏昌河心里那点恶劣的得意，忽然就卡住了，不上不下地梗在那里。

　　他甚至觉得，自己这副模样在她眼里，可能有点……可笑。

　　他扯起的嘴角慢慢放平，身体也向后撤开，重新靠回椅背。

　　那股刻意释放的压迫感消散了，只剩下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岁宁垂下眼，继续收拾碗筷。

　　陶碗相碰，发出轻微的脆响。

　　她把碗摞好，端起，走到厨房门口，才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岁宁："  “那，”"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海风吹散，

　　岁宁："  “暗河……会杀救了他们命的人吗？”"

　　苏昌河愣住了。

　　他预想过很多种回答，唯独没有这一种。

　　没有道德审判，没有恐惧哭诉，只是一个最简单最实际的问题——关于她自身安危的问题。

　　他张了张嘴，那个脱口而出的“会”在舌尖转了一圈，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鬼哭渊的训练刻在他的骨子里，教他诡诈，教他利用一切，教他不要有心。

　　可此刻，看着那截纤细的脖颈，他喉咙发紧。

　　苏昌河："  “……不会。”"

　　他终于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苏昌河："  “暗河有暗河的规矩。不杀医者，不杀救命之人。这是……底线。”"

　　他瞎说的，在足够大的利益面前，他谁都可以杀，除了苏暮雨。

　　但此刻，他不想告诉她这个。

　　岁宁似乎轻轻吐了口气，很轻，但苏昌河捕捉到了。

　　她终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里的那层薄雾散了些。

　　岁宁："  “哦。”"

　　她应了一声，点点头，像是确认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然后便端着碗进了厨房。

　　苏昌河独自坐在屋檐下，看着海面刺眼的波光，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却越来越盛。

　　他吓到她了，他看得出来。

　　可他非但没有觉得痛快，反而像吞了块棱角分明的石头，硌得五脏六腑都不舒服。

　　他成功地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泾渭分明的线，

　　线的那头是阳光、海浪、平凡却安稳的生活，

　　线的这头是他，是血腥、阴暗、见不得光的送葬师。

　　这本该是他要的结果。

　　他这种人，就不该和那样的干净有什么牵扯。

　　可为什么，胸口会这么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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