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18【会员加更】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方才面对定唐刀时更甚。

　　难以言喻的痛，还有一丝深埋心底不敢触碰的微弱希冀，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垮他多年筑起的心防。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喉头剧烈的哽塞，声音沙哑艰涩得几乎不似他自己的

　　谢淮安："  “我……愧对公主。”"

　　每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过。

　　萧武阳："  “别跟朕来这套虚的！”"

　　萧武阳不耐烦地摆手，瞪着他，

　　萧武阳："  “你们的婚约，朕从来没有作废过！”"

　　谢淮安倏然抬眼，眼中是更深的难以置信。

　　萧武阳没好气道，

　　萧武阳："  “当年是两家父母之命，你刘家逢遭大难，生死不明，难道朕要立刻落井下石，让婚约作废？我萧武阳还做不出这等事！后来你音讯全无，朕也只当你已经……”"

　　说到这里，萧武阳指着谢淮安的鼻子

　　萧武阳："  “你连高衍的可以联系到，能得他举荐。怎么没想过与我们与你有姻亲之约的人联系？还是说，你想反悔？想毁约？！”"

　　谢淮安："  “我从未如此想过！”"

　　谢淮安脱口而出，说完又有些懊恼自己的失态。

　　但那藏在心底早已不敢奢望的渴望，在这一刻被重新点燃，他做不到镇定。

　　他想，他求之不得，只是……

　　他如今是什么身份？

　　一个背负血仇，前路未卜的孤臣遗子。

　　而她，已是新朝最尊贵的公主，云泥之别，何止天堑。

　　他眼中的光亮如同风中之烛，剧烈闪烁了一下，随即迅速黯淡下去，

　　重新垂下眼眸，长睫遮掩住所有翻涌的情绪，只留下一片沉沉的阴影。

　　方才挺直的背脊，似乎也几不可察地松塌了一线。

　　萧武阳重新拿起腰间那支旧笛，在手中缓缓转动，目光变得深沉，

　　萧武阳："  “你说得对，朕连皇位都可以不那么在乎，又岂会因为所谓的身份变迁，去限制阿宁的幸福？”"

　　他看向谢淮安，目光锐利而坦诚

　　萧武阳："  “刘家的事，是言凤山的错，朕心里清楚。你们的婚约，从未因刘家变故而在我这里取消。若十五年前，你真的死了，那这婚约自然随风而散。但你还活着。”"

　　萧武阳："  “朕只有阿宁这一个女儿。朕前半生忙于征战，对她亏欠良多。如今朕所求，不过是她能平安喜乐，得偿所愿。你们之间的事，朕不会强行干预，也不会以父皇的身份施加压力。”"

　　他将笛子凑近唇边，最后道

　　萧武阳："  “但你自己欠她的解释，欠她的交代，你自己同她说吧，这婚约最后如何，你们自己商量。”"

　　话音落下，苍凉而悠扬的笛声，缓缓响起。

　　笛音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磕绊，却带着一种厚重的情感，穿透御书房的温暖，融入殿外无边的风雪夜色之中。

　　谢淮安静静地立在阶下，听着那笛声，望着殿外苍茫的雪夜许久。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重新归于一片深沉的平静。

　　只是那平静的冰面之下，暗流已然改道，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撼动，又有什么新的东西，带着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悄然生根。

　　他最后对着帝王吹笛的、略显孤寂的背影，深深一揖，这一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郑重。

　　谢淮安："  “多谢陛下……”"

　　这声谢是为了什么，谢淮安心里清楚。

　　谢淮安转身，眼眸抬起，神情完全不同。

　　既如此。

　　他凭什么不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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