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17

萧武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已没有了之前的杀伐冷硬，反而带上了一种复杂的语调。

　　谢淮安停步，转身，依旧是那副恭敬垂首的姿态。

　　萧武阳看着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萧武阳："  “其实，若你方才未能通过朕的考验，朕也不会真的杀你。”"

　　萧武阳摩挲着腰间那支旧笛，语气悠长，

　　谢淮安低垂的眼睫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依旧沉默，

　　仿佛一尊没有情绪的玉雕，只是那拢在袖中的手指，无声地蜷缩了起来。

　　萧武阳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仿佛万事不萦于怀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来气

　　萧武阳："  “毕竟若是朕真的一刀砍了你，阿宁那丫头……”"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萧武阳："  “估计要恨死我这个阿爹了。”"

　　岁宁的名字出现，说明此刻两人已经从政事转到了家事上。

　　话题的转变，谢淮安也无法像刚刚那样平静自若的与萧武阳对弈。

　　他低垂的头猛地抬起一丝幅度，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向来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虽然快得几乎无法捕捉，但如何能逃过萧武阳锐利的眼睛。

　　萧武阳："  “呵，”"

　　萧武阳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仿佛终于扳回一城，

　　萧武阳："  “还以为你真能一直这么淡定下去。怎么？装不下去了？刚刚在宫门外，你应该见到她了。”"

　　谢淮安抿紧了唇，沉默了片刻，才从喉间挤出一个低低的

　　谢淮安："  “……是。”  "

　　声音比之前明显发紧。

　　萧武阳："  “没有相认？”"

　　谢淮安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沉默即是回答。

　　他避开了萧武阳的视线，下颌线微微收紧。

　　萧武阳轻轻抚摸着自己那支旧笛，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和淡淡的感慨

　　萧武阳："  “也是。若是相认了，你刚才在朕面前，就不会是这副样子了。毕竟……”"

　　他故意顿了顿，带着点戏谑，

　　萧武阳："  “你不会刻意讨好皇帝，但对着未来的准岳父，总不至于也这般冷着脸吧？”"

　　谢淮安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薄红。

　　他抬眸看向萧武阳，清冷无波的眼眸里难得露出了几分窘迫和茫然

　　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又低下头去，

　　萧武阳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

　　萧武阳："  “物是人非啊……一晃眼，都过去十五年了。”  "

　　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宫墙，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萧武阳："  “但有些东西，有些人，并不会随着时间流逝就真的消失不见。”"

　　谢淮安只是安静地站着，比起方才殿中与皇帝机锋相对的锐利，此刻倒真像是个在长辈面前拘谨沉默的晚辈，一副不知如何应对的模样。

　　萧武阳看他这样，心里那点因为女儿而产生的郁气又冒了上来。

　　他哼了一声，语气加重

　　萧武阳："  “怎么？你这副样子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十五年，你只顾着仇恨，只顾着谋划，就一点都没想过她？没想过阿宁？”"

　　谢淮安袖中的手猛地握紧，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他怎么可能没想过？

　　那小小温暖的身影，是他家破人亡，堕入冰窟后，仅存的一点关于“美好”的记忆，

　　是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漫漫长夜里，唯一能让他感到一丝暖意并且支撑他继续走下去的微光。

　　只是，他不敢想，不能想。

　　每一次思念泛起，伴随的都是更深的痛楚。

　　萧武阳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声音低沉，带着为人父的心疼与质问

　　萧武阳："  “阿宁如今二十有三，依旧云英未嫁。我萧武阳的女儿，论容貌才情，论身份地位，何至于蹉跎到这个年纪？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萧武阳："  “因为她放不下你！”"

　　谢淮安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酸涩尖锐的痛楚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几乎有些站立不稳。

　　他这些年并非不知道萧武阳和岁宁的消息，自然也知道，岁宁至今仍未许配人家。

　　但他从未敢深想这一点，那被他深埋在心底不敢触碰的期盼，竟真的可能与他有关。

　　阿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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