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扇她巴掌
郑姨娘见状，连忙柔声劝道:“老爷莫气，攸宁误会了。老爷是心疼你，想着你若提前说一声，母亲也好给你准备妥帖。衣裳首饰，院落收拾，哪样不要时间？你这般突然回来，母亲什么都来不及备……”
“正是此理！”陆修齐顺势下台。
陆攸宁看向郑姨娘，唇角微弯，“原来如此。那女儿现下回来了，院落还荒着，可否请郑姨娘拨二三十个下人，先去收拾收拾？”
“胡闹！”陆修齐又怒了，“你一人要三十个下人？其他院子还顾不顾了？”
陆攸宁不吭声了，而是垂下眼眸，眼眶忽地红了。
她本就生得极美，此刻泪盈于睫，更添楚楚之态。
“女儿……知道了。”
她声音微颤着，“攸宁轩五年无人打理，荒草丛生，女儿回来，连个干净的容身之处都没有。唉！也许是女儿不该回来，碍了大家的眼……”
她抬手拭泪，袖口滑落，腕上空空如也。
“只是女儿在江南这些年，日夜思念父亲。知父亲爱字画，省吃俭用攒了私房钱，又向舅舅借了些，费尽周折，才求来一幅绿踪仙士的山水图。”
顿了顿，她抬眼，泪珠滚落，“想着父亲见了画，或许能念起女儿一二分。”
厅中一片寂静。
陆修齐喉结动了动，眼神已变，“绿踪仙士？可是近几年名声鹊起的那位绿踪仙士？他的画作不是千金难求吗？”
陆攸宁没回答，而是对秋棠点了点头。
秋棠立刻捧着一只紫檀木画匣，恭敬递上。
陆修齐几乎是抢过画匣，小心翼翼打开。
画卷展开，是一幅《寒山幽居图》，笔力苍劲，墨色淋漓，题款印章，皆是绿踪仙士真迹。
他双手微颤，凑近了细看，眼中放出光来。
“真迹！果真是真迹！这皴法，这笔意……”
“父亲喜欢便好。”陆攸宁轻声道。
陆修齐抬头看她，眼神已全然不同。
他抚须沉吟片刻，转头对郑姨娘道:“攸宁的院子，立刻拨三十个人去收拾。缺什么，开库房取，务必今日整理妥当。”
郑姨娘脸色一白，“老爷，三十个人是不是……”
“去办！”陆修齐不容置疑。
郑姨娘只得咬牙:“是！”
陆静姝见状，酸溜溜挑刺:“父亲，姐姐回来是好事，可她一口一个‘姨娘’，分明是不认母亲扶正的身份，这可是对母亲的不敬。”
陆修齐这才想起这茬，看向陆攸宁，“你妹妹说得对，郑氏已是正室，你该改口叫母亲。”
可陆攸宁眼眶又红。
“父亲……”她声音哽咽。
“女儿知道母亲已去多年，郑姨娘扶正是理所应当。只是、只是女儿每每想起生母，心中仍如刀割。这一时半刻，实在叫不出口。
可否让女儿先称‘夫人’，待他日心中伤痛平复，再改口？女儿实在需要些时日。”
她抬眼，泪光盈盈。美人哀泣，铁石心肠也要软三分。
陆修齐想起韩氏，那个才情横溢却红颜薄命的原配，心中难得生出一丝愧疚。
他摆摆手，“罢了，随你吧。只是在外人面前，须得注意分寸。”
“谢父亲体谅。”陆攸宁福身。
陆修齐已无心其他，捧着画轴起身，“我去书房细赏。攸宁，你且去歇着，缺什么只管跟你……跟夫人说。”
他乐呵呵走了，脚步轻快。
厅中只剩三人。
陆静姝再也忍不住了，尖声道:“姐姐真是好手段！一回来就哄得父亲团团转，这心机，妹妹自愧不如。”
话音未落——
“啪！”
清脆耳光声响起。
陆静姝捂着脸，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你、你敢打我？”
“啪！啪！”
又是两记耳光，又快又狠。
陆静姝被打得踉跄后退，脸颊瞬间红肿。
“姝儿！”
郑氏扑过去抱住女儿，转头怒视陆攸宁，“你疯了！为何打人？”
陆攸宁甩了甩手，秋棠立刻递上帕子。
她慢条斯理地擦手，语气冷静道:“我们是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妹妹说我心机重，那岂不是说陆府的姑娘都心机重？这话若传出去，旁人会如何议论陆府教养？府中兄弟姐妹的婚配，还要不要了？”
她将帕子扔在地上，看向陆静姝红肿的脸。
“妹妹年纪小，口无遮拦，我这做姐姐的，只好教教你，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你！”郑氏气得浑身发抖，“分明是你蓄意报复！”
陆攸宁笑了。
那笑容清冷，眼底毫无温度。
“夫人说笑了。我离府五年，与妹妹有何仇怨要报复？”她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倒是夫人，可要看好妹妹。下次若再听到这般蠢话，就不止几巴掌了。”
她直起身，对秋棠道:“走吧。”
主仆二人转身离去。
郑氏扶着女儿，看着陆攸宁远去的背影，眼眸浮上毒恨。
陆静姝则是捂着脸颊哭道:“母亲，我要她死！我一定要她死！”
“闭嘴！”郑氏厉喝，眼中寒光凛冽。
“你不要口无遮拦，这事得从长计议。这小贱人，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厅外廊下，陆攸宁脚步未停。
秋棠低声道:“小姐，今日是否太急了些？”
陆攸宁望着院中渐起的暮色，唇角微勾。
“急吗？我倒觉得，刚刚好。”
她抬手，看着掌心的微红处，那是刚刚扇耳光时留下的。
才几巴掌，如何能抵得了弑母之仇？如何抵得过自己上辈子受到的毒害和背叛？
郑氏、陆静姝，你们尽管放马过来吧。
这辈子若有人敢阻拦我复仇，我一定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绝不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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